11. 入学国子监
洒在手背上,烫得他微微一颤。

    “林公子?”陈景行察觉他神色不对。

    “无妨。”长生放下茶盏,稳了稳心神,“家父在扬州为官,盐务本就是分内事,查案,也是应当的。”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揪紧了,前世父亲便是因盐务劳累过度再加上得罪太多人,最终……这一世虽有防备,可若真牵扯到朝中大员,只怕凶险更甚。

    “林公子不必太过忧心,”陈景行宽慰道,“林大人清正廉明朝野皆知,我听说此事怕是有更大的牵扯。”

    “哦?”

    陈景行四下看了看,确定无人注意,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我父亲在绍兴为官时,曾与一位姓王的盐商打过交道,那盐商酒后失言,说他在京中有靠山,是宫里的贵人,当时只当是醉话,可如今想来……”

    宫里。

    长生握紧了茶盏,又是宫里。

    “那盐商后来如何了?”

    “死了。”陈景行声音低沉,“说是失足落水,可他那日分明是要上京告状的,身上带着账本说要告御状。”

    账本。

    长生想起沈砚给的那些票根。

    若那盐商手里也有账本,又牵扯到宫里人,那他父亲如今查的,恐怕不只是盐务亏空那么简单。

    “陈兄,”长生抬眼,“令尊如今……”

    “家父已致仕还乡。”陈景行苦笑,“那事后家父便告了病,好在还有些同年故旧照应,这才让我进国子监读书,牛清不知从何处打听到这些,便时常来要挟。”

    原来如此。

    长生沉吟片刻,道:“陈兄,牛清那边你暂且敷衍着,我观他今日神色,未必真敢如何。倒是扬州之事,若陈兄再有消息,还望告知一二。”

    “这是自然。”陈景行郑重道,“林公子今日援手之恩,景行没齿难忘。”

    两人又说了会子话,见天色不早,便各自散去。

    长生回到林宅时,天色已擦黑,黛玉正在花厅里等他,桌上摆着饭菜,还冒着热气。

    “怎的这么晚?”黛玉起身,打量他脸色,“可是在监里受了委屈?”

    “没有。”长生在桌边坐下,接过香菱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手,“认识了一位同窗,多说了几句。”

    黛玉这才坐下,让香菱盛饭,她今日精神似好些,吃了小半碗粳米饭,又喝了几口汤。

    长生看着她,心里那些焦躁渐渐平复了。

    饭后,姐弟二人在廊下散步。

    春夜的风还有些凉,香菱拿了斗篷来给黛玉披上。

    “长生,”黛玉忽然道,“今日沈大人来过了。”

    长生脚步一顿。

    “他说父亲在扬州一切安好,让你不必挂心。”

    黛玉转头看他,月光下,她的眼睛清亮如星,“可我看沈大人神色,不像全无事的样子,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出事了?”

    长生知道瞒不过,便将陈景行的话拣要紧的说了。

    黛玉听着,脸色渐渐发白。

    “宫里……”她喃喃道,“怎么会牵扯到宫里?”

    “姐姐莫怕。”长生握住她的手,“父亲既让沈大人带话定是早有准备,且周大人、沈大人都站在父亲这边,不会有事的。”

    这话既是安慰黛玉,也是安慰自己。

    黛玉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她的手冰凉,长生的手温热。

    “长生,”她轻声道,“若真有事,你答应我,别瞒我,咱们是亲姐弟,天大的事,也该一起扛着。”

    长生喉咙发紧,重重点头。

    而在荣国府,王夫人房里也亮着灯。贾政刚从外头回来,脸色铁青。

    “老爷,怎么了?”王夫人迎上去。

    贾政不说话,只将一封信摔在桌上。

    王夫人拿起一看,是王子腾的笔迹。

    信上说,扬州盐案已惊动圣听,主查的正是林如海,且查案过程中,牵扯出几家与贾、王两家有来往的盐商。

    “这、这如何是好?”王夫人手抖得拿不住信纸。

    “如何是好?”贾政冷笑,“你当初让薛家那些生意挂在贾府名下时,可想过今日?”

    王夫人跌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

    贾政在屋里踱了几步,忽地站定:“明日,你亲自去林家一趟。”

    “去林家?”

    “带上厚礼,好言好语,把黛玉接回来住。”贾政盯着她,“林如海再铁面无私,总不会不顾自己亲生女儿,只要黛玉在咱们府里,他便要掂量掂量。”

    王夫人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终是咽了回去,只低声道:“只怕林丫头不肯。”

    “不肯?”贾政声音发冷,“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独自带着弟弟住在外面,成何体统?你以长辈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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