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明翘只看到哲哲跟隆昂相拥而泣啊？
正好旁边是陶幼萱，明翘戳了戳，“什么情况？”
“隆昂以前有个叛逆的三弟，一心要当好学生，后来断了联系，结果刚刚遇见了大侄子。”陶幼萱抱臂而立，静静地望着亲人重逢的感人一幕。
隆昂：“我当初就说让他跟着我混，他偏不听，这下好了，年纪轻轻就被摧残得丢了命，抛下你孤零零一个人……”
哲哲：“二伯，我爸是吃馒头噎死的。”
“我可怜的弟弟，被生活摧残的吃馒头而死，可恨啊！”
明翘看他们俩还要嚎一会儿，招手叫来奥奥。
奥奥：“我跟娜娜踩点儿后，发现这活儿不错，让哲哲去猪尾巷把那边的人招过来。路上有点儿远，他们这会儿才赶到，我让跛子带他们去喝水了，马上就回来干活。”
“不要把这里说得像是犯罪团伙啊！”
奥奥嘿嘿一笑：“习惯了，我改。”
跋涉而来的大约五六十人，男女老少都有，明翘让井浦做了记录，将他们的基本信息以及擅长的活计记下来。
井浦填到一半抬起脑袋，“这怎么还带着两个娃儿？”
头发花白的女人赔笑：“我儿子手脚灵活得嘞，能爬上树掏蜂蜜，能下水捞鱼。我闺女动作快，力气也大，干活儿是一把好手！”
明翘看了眼这个女人信息，今年也不过三十二岁，憔悴得像是五六十岁的老人。
“一家子过来的，都一起登记，鸟泷里南边的屋子都还空着。”她说，“小孩子不准靠近河边。”
这些人之中，小偷小摸有，捕鱼能手有，木匠农夫有，识字率不高，犯罪率不低。
明翘有些头疼，望望天，叹口气。
四下变得安静起来。
一群人眼巴巴地望着她。
眼神有种说不上来的麻木。
明翘把林开宇叫过来，“这些人之中，你挑七八个出来，安保部门迫在眉睫，你要尽快训练出来。”
等所有人都登记完，明翘单独跟木匠谈了一番话，然后在最南边划了一块地给他。
鸟泷里有了木匠屋。
可喜的是，十九区本地的农夫带来了一种地薯，虽然产量不高，但成长速度快，明翘将新开垦出的几亩地拨给了他。
“井浦，你最近忙吗？”明翘拉来一把椅子，坐到井浦对面。
井浦的脑袋锃光瓦亮，他犹豫了一下，这种时候，该说忙，还是不忙呢？
“有点儿……小忙。”他谨慎地说。
“挺好。”明翘说，“你每天提前两个小时下班，去扫盲班教他们识字，我给你三倍工资。”
井浦：“我们什么时候有的扫盲班？”
“从你教他们识字的那天，就有了。”明翘拍拍他的肩膀，“每天只教两个小时，井老师，任务轻，工作易，还有三倍工资，你要把握住这个机会啊！”
井浦想想也是，欣然接受。
明翘擦擦脑门的汗，这个饼她总算画出去了。
“辛苦了，明老板！”慕湘挥出扇子，给明翘扇风，“其实，我也可以做扫盲班的老师，还不要钱。”
这种义务劳动放在一年前，慕湘万万想不到，但现在，她觉得自己似乎应该为这里做些什么。
明翘夺扇狂扇，“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她闷头往前走，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慕湘看她布置任务条理分明，指挥属下如臂使指，眼见着鸟泷里日渐壮大，她似乎并不怎么高兴。
“是不是才意识到，十九区究竟是怎么样的地方？”慕湘望着明翘的背影。
明翘停下了脚步，她缓缓看向慕湘，问：“这里，一直都是这种样子的吗？我以为像奥奥、娜娜这样活着的人，只是少数。”
慕湘脑海中浮现娜娜的脸，干净可爱，“像娜娜这样的女孩儿，在十九区已经很幸福了。”
“那你呢？”
“我？”慕湘露出复杂的神色，“曾经的我，在十九区称得上幸福，爸爸妈妈都很爱我，他们虽然贫穷，但靠着捕鱼、种田、翻垃圾山，能够勉强维持生存。然而，生命是很脆弱的，他们在一场意外中死去，后来，鸟泷里蛇群疯长，所有人的生存空间都被压缩，最终，大家背井离乡离开了这里。”
枯木之上，一只只蚂蚁爬过。
只需要一场雨，一把火，弱小的生命就会消失在泥土里。
明翘遥望着她望不到的远处，风吹起夜幕般的裙摆，她一动不动，像一座巍峨的山。
她说：“我要在十九区建立一座城，比大都会还要繁华的城。”
声音像风一样轻柔，她的眼神无比坚定。
慕湘站在她身边，呼吸着新鲜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