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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表小队的棋子再次出发,这一次,它们刚踏入遗迹,整个沙盘就亮起了刺眼的红光。
无数代表自律守卫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涌来。
“火力不足,被包围。”
“任务失败。”
“重置。第三种情况,利用地形……”
一次又一次的模拟,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他们尝试过各种战术,正面强攻、多路佯动、声东击西、陷阱埋伏……但每一次,都会因为一个微小的失误,一个糟糕的随机数,或是一个意想不到的突发事件,而导致整个队伍走向覆灭。
半数以上的推演,都以冰冷的“任务失败”告终。
屏幕上,代表着他们的蓝色棋子被一次次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绝大多数“成功”,也伴随着惨重的伤亡,往往是小队仅剩一两人,在弹尽粮绝的状态下,勉强抵达了数据库的核心,以广播的形式将关键信息发出。
仅有寥寥数次好运加持下,小队才能全员生还并逃脱。
而这,甚至还没有考虑遗迹内部可能存在的、任何探测器都无法预知的陷阱。
这是早已预料到的情况,与在“启明星”号上的模拟没有多大区别。
“先暂停休息一下吧。”叶辰的声音带着疲惫,她关闭了战术沙盘。
她注视着舷窗外永恒、冰冷的星空。
注视着无尽的黑暗中被曲速泡扭曲的星点。
周围方圆数十万公里内,也许只有这一艘孤舟,叶辰想。
一种排山倒海般的疲惫与恐惧涌了上来,瞬间将她吞没。
所有的应急预案、所有的后续计划、所有无穷无尽的可能性在脑中翻腾。
她什么都掌握不住。
她只能将一切交给命运。
好想拜神,叶辰想。
可惜她是无神论者,这种心理安慰毫无意义。
“灵衡……”她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微弱得像一声叹息。
“我在。”轻柔的电子音回应,一如既往。
“我好累……”
说出这三个字,仿佛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根据心理学模型,在面临高风险、高不确定性的任务时,产生疲倦与恐惧情绪是正常的生理与心理反应。你的皮质醇水平正在升高,心率波动超过静息状态42%。这表明你正处于极大的精神压力之下。”
“我不需要数据分析!”叶辰在脑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我只是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这一切?
“……为什么……”
“我应该在温暖的、有着标准重力的图书馆里推我的公式……我应该在周末,陪妈妈去逛逛植物园,听她抱怨邻居家的猫又偷吃了她的花……”
“该死的蜥蜴人。”她几乎低语出声。
“你知道吗,灵衡……我想家了,我想起读预科时在家的日子了,妈妈她很忙,我也忙,我们总是只能在周末相见,她喜欢种花,喜欢和我絮叨她的课题,絮叨我一窍不通的生物学实验,我忘不了她眼里的光彩,我也想念她偶尔有兴致时做的饭菜……但我已经快两年没见过她了,新郢太远了,我只想着项目结束回去就好……”
和平、安宁、甚至有些枯燥的往日,在此时此刻,却显得遥远而珍贵。
叶辰压制住一切身体上的反应,只让思维奔涌。
她知晓,她是小队的核心,她必须要保持住应有的状态和决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