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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雪澜这么想着,指尖蓦然被攥住了。
来人很好分辨,影子比秋田高挑,手指因为发烧比一般人滚烫。
“手腕怎么了?”谢渊的声音带着病中的沙哑,气息有些不稳,“被欺负了?你还能被欺负?”
回应谢渊的是一阵沉默,程雪澜不说话他也不逼问。但扮演一个病患显然不能久站,于是他咳嗽着蹲了下去。
好在程雪澜本就是蹲着的。他身形并不魁梧,只是比例极好,显得高挑。此刻缩成一团,在跳跃的火光映衬下,竟透出几分孤伶的可怜。
他想和程雪澜对视,但对方一直盯着火焰,也不知道是能开花还是怎么。
“不开心和我说说呗?”
谢渊没哄过人。
他本来就是谢无尘十几岁时候强行分出去的,承载的一直都是阴暗面。后边又一直在鸟不拉屎的魔渊待了百年,那地方更不要拥有哄人这个技巧了,能有个人就不错了。
谢无尘也不太会哄人。
他只会在程雪澜闹情绪的时候一股脑塞灵石,塞法器,塞仙草灵植。而且程雪澜在谢无尘面前很有分寸,闹也是捏着度闹,从来不会这样一言不发叫人一头雾水。
一言概之,谢渊头很大。
他娘的,他想效仿谢无尘都没这条件。
程雪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心说和这事较什么劲,有什么好在意的。
他想抬手抹一把脸,将那些失控的情绪揉平,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手指刚动,却被谢渊紧紧抓住,拉到对方屈起的膝盖上。
谢渊不知从哪翻出了给他用剩下的伤药和纱布。他叼着药瓶的木塞,一手拿着纱布,一手握着药瓶,笨拙却十分专注地替程雪澜包扎那已经开始结痂、不再流血的手腕。
“我说,”他含糊不清地开口,声音闷在塞子后面,“理理我呗,程雪澜。”
程雪澜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不想说发生了什么就不说了,”谢渊放软了声音,带着点哄劝的意味,“你就告诉我,谁给你弄成这样的?雪澜,理理我。”
“姬芫。”
谢渊目光一沉,道:“她怎么找到你的?”
“桃花。”
谢渊费力理解:“哦……你用血和灵力帮秋家催生桃花了,然后姬芫顺着你的灵力找到了桃花镇是吧?”
“嗯……”
成了,后面的不用问了。姬芫最好日日夜夜都睁着眼,不然有朝一日他一定要报复回来。
谢渊想问的事情远不止于此,程雪澜惜字如金的答复也让他头疼。
一无所知,无从下手。
谢渊烦躁地抓了抓自己凌乱的头发,将伤药收拾好,半开玩笑道:“要是能恢复点力量就好了,我帮你报复回去啊。”
好歹之后还有借口能光明正大把姬芫弄远点。
“我没想报复。”程雪澜语气淡淡的,分辨不出他好些了没有。
谢渊心里没抱期望,毕竟喜欢归喜欢,但程雪澜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心里再清楚不过。
这种铁石心肠,保命手段又层出不穷的人可不会为了一个姬芫给自己再放一个不确定的因素。
可程雪澜抬头,那双惯常含情、此刻却清冽如冰泉的漂亮桃目,带着异常的专注,审视般与谢渊对视。
他最终也不知自己是否从这双眼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但在那堆纸钱燃尽的火焰彻底熄灭前,程雪澜伸出手指,无意识地探向残余的火苗。
指尖燎起一个细小、透明的水泡。
他面无表情地碾破了它。
新鲜的血珠圆滚地掉了下来,他将手指按在谢渊的唇上,似乎觉得有些生硬,便放软了声音道:“张张嘴。”
他就让清心莲开一点点。
就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