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紧颈间的通灵宝玉,踉踉跄跄地踩着湿滑的青石台阶往上爬。
身后的破空声此起彼伏,影族精锐的能量刃撕裂空气的锐响,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他的后颈。
宝玉不敢回头,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通体漆黑、双眼泛着猩红光芒的影族士兵,正踩着时空跳跃的残影,在他身后三丈处紧追不舍。
通灵宝玉的温凉透过衣襟传来,那是一种带着远古气息的安抚,却又在隐隐发烫——那是影族释放的时空干扰波,正在与宝玉体内的通灵宝玉能量产生剧烈的碰撞。
一 干扰波起·幻境初现
宝玉的脚步忽然一滞。
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脚下的青石纹路里猛地涌上来,像是无形的巨手,攥住了他的脚踝。
紧接着,耳边的风声消失了。
身后影族士兵的嘶吼声也消失了。
天地间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一种柔和的、带着暖意的风,拂过他的发梢。
宝玉茫然地抬起头。
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都瞬间凝固了。
没有了黄山的断壁残垣,没有了漫天飞舞的碎雪,没有了影影绰绰的古松怪石。
取而代之的,是朱红的宫墙,鎏金的瓦当,飞檐翘角的亭台楼阁,掩映在层层叠叠的翠竹与红梅之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混合着梅花的冷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的药香。
“宝二爷。”
一个清脆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宝玉浑身一颤,几乎是僵硬地,缓缓地转过身去。
雪雁正站在他的身后,身上穿着的却不是赶路的粗布棉袄,而是一身藕荷色的绫罗袄裙,裙摆上绣着缠枝莲的纹样,乌黑的发髻上,簪着一支赤金的海棠簪。
她的脸上带着明媚的笑,眉眼弯弯,像极了三年前,大观园里那个活泼伶俐的小丫鬟。
“宝二爷,您怎么站在这里发呆?”
雪雁走上前来,伸手想挽住他的胳膊,指尖触碰到他衣襟的瞬间,宝玉猛地后退了一步。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雪雁的脸,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宝二爷,您怎么了?”
雪雁的笑容微微一滞,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林姑娘还在沁芳闸那边葬花呢,让我来寻您过去,您怎么……”
“葬花?”
宝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沁芳闸。
葬花。
林姑娘。
这三个词,像三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他的心上。
他猛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白皙的、修长的手,指节分明,掌心没有一丝老茧,更没有因为连日赶路而磨出的血泡。
他再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上。
身上穿着的,哪里还是那件沾满尘土与雪水的灰鼠皮袄。
那是一件月白色的锦缎长袍,领口和袖口都绣着银丝的流云纹样,腰间系着一条宝蓝色的玉带,玉带上挂着一块晶莹剔透的通灵宝玉——比他之前攥在手里的那块,要大上一圈,光芒也更盛。
宝玉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沁芳闸。
一道曲折的石桥,横跨在碧绿的溪水之上,溪水潺潺,岸边的垂柳,正抽出嫩黄的新芽。
一个纤细的身影,正蹲在柳荫下,手里攥着一把花锄,正小心翼翼地,将那些凋零的桃花瓣,埋进土里。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素裙,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了一个纂儿,几缕碎发,随着微风轻轻飘动。
她的侧脸,在春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的清丽,眉眼间,带着一丝淡淡的、挥之不去的愁绪。
是黛玉。
真的是黛玉。
宝玉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几乎是踉跄着,朝着沁芳闸的方向跑了过去。
脚下的青石板路,干净得一尘不染,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跑过抄手游廊,跑过滴翠亭,跑过芍药圃,那些熟悉的景致,一一在他眼前掠过。
湘云正和翠缕在芍药圃里扑蝶,银铃般的笑声,响彻云霄。
探春正带着丫鬟们,在秋爽斋的窗外,修剪着那些怒放的菊花。
宝钗则坐在蘅芜苑的窗前,手里拿着一本《太上感应篇》,正看得入神。
远处的大观楼里,传来了贾母爽朗的笑声,还有王熙凤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泼辣的吆喝声。
一切都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一切都和他记忆里,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