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体晃了晃,从马上栽下,重重摔在青石地上。
“将军!”三百亲卫目眦欲裂,发疯般扑向黄忠。
黄忠面不改色,凤嘴刀横扫,赤红刀芒如火焰风暴席卷而过,瞬间斩飞五颗头颅。他身后五百饮羽卫齐声呐喊,弓弦震响,箭雨泼洒。
这些亲卫都是张梁多年来精心培养的死士,个个武艺高强,此刻抱着必死之心反扑,竟暂时挡住了饮羽卫的箭雨。十余人冲破箭阵,扑到黄忠马前,刀枪齐出,誓要为张梁报仇。
黄忠冷哼一声,从马鞍旁摘下一张铁胎弓。也不见如何瞄准,弓弦连震,七支狼牙箭连珠射出!
“噗噗噗……”
七名冲在最前的亲卫应声倒地,每人眉心一个血洞,箭矢透颅而过。余下亲卫尚未反应过来,黄忠已收起弓,凤嘴刀再次挥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刀光如赤色旋风,在人群中卷起血雨腥风。年轻的将领在敌阵中纵横驰骋,每一刀都带走数条性命。那柄“火凤烈阳”刀仿佛真的有灵,在夜色中发出轻微的嗡鸣,刀身上的凤凰纹路在鲜血浸染下愈发清晰。
不到一盏茶时间,三百亲卫全部战死。无一人后退,无一人投降,他们用生命践行了“死不旋踵”的誓言,用鲜血染红了中军衙门前的青石地。
黄忠下马,走到张梁尸体前。这位人公将军双目圆睁,望着夜空,至死不肯瞑目。
年轻将领沉默片刻,俯身割下张梁的首级,用枪尖高高挑起。
他翻身上马,举着那颗血淋淋的头颅,纵马沿长街奔驰,声如洪钟,响彻全城:
“张梁已死——降者不杀!!!”
“张梁已死——降者不杀!!!”
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传遍斥丘每一个角落。
激战中的黄巾士卒听到喊声,抬头望去——火光中,那杆长枪上挑着的,正是他们誓死追随的人公将军的头颅。
最后的抵抗意志,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当啷。”
一柄环首刀掉在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柄、第三柄……兵器落地声此起彼伏。还活着的黄巾士卒茫然地站在原地,看着周围同袍的尸体,看着汹涌而来的汉军,看着那杆枪上熟悉又陌生的头颅。
有人跪下了。
然后成片成片地跪下。
当啷声、跪地声、压抑的哭泣声,取代了喊杀和惨叫。幸存的黄巾士卒放下武器,跪伏在地,等待命运的审判。
汉军停止了杀戮。
各队军官开始收拢降兵,清点俘虏。街道上,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汇成小溪,在青石缝隙中流淌。火光映照着这一片修罗场,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蔡泽在亲卫簇拥下,策马入城。
他走过满目疮痍的街道,看着两旁跪伏的降卒,看着堆积的尸体,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来到中军衙门前,看到黄忠高举的张梁头颅,才微微点头。
“汉升辛苦了。”
黄忠下马,单膝跪地,年轻的面容在火光下坚毅如铁:“末将幸不辱命。”
蔡泽下马,扶起年轻将领,然后走到张梁的尸体前。这位人公将军的尸体已被亲卫收敛,摆放在台阶上,身上盖着一面杏黄旗。
蔡泽沉默片刻,缓缓道:“砍下首级,送往朱公处报功。尸身埋了吧。”
周围将领皆是一愣。徐晃忍不住道:“将军,此等反贼,何必……”
命令传下,汉军开始有条不紊地善后。
天色渐亮。
第一缕晨光照进斥丘城时,这座坚守了月余的孤城,终于恢复了平静——死寂的平静。
街道上,汉军士卒在清理尸体,搬运伤员。降卒被集中到城西校场,黑压压跪了一片,粗略清点,尚有六千余人。百姓战战兢兢地开门窥探,看到汉军并未烧杀抢掠,才稍稍安心。
蔡泽登上城头,俯瞰全城。
朝阳升起,金光洒在残破的城墙上,洒在血迹未干的街道上,洒在那些跪伏的降卒身上。远处,戏志才的粥棚已经开火,米香再次飘散——这一次,是真的要施粥了。
郭嘉走到他身侧,轻声道:“将军,斥丘已破,张梁授首,冀州黄巾……大势已去。”
蔡泽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北方,那是广宗的方向。
广宗城内,张角一边咳着血、一边捧着《太平要术》,等着弟弟和十万兄弟回家。
他不知道,他等的人,永远回不去了。
“奉孝,”蔡泽忽然道,“你说,张角得知斥丘城破、张梁战死的消息,会如何?”
郭嘉沉默片刻,缓缓道:“朱公的刺客虽未能杀了张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