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东征之郑文昭公
心欢呼庆祝,却不知喜从何来。

    胜利的最终成果远在未知,闭寨自死的命运就在今日。

    午后,七手八脚忙完战后工作的病军消停了下来。不到一个时辰,所有人卸了行头,按军籍、文武,将兵甲、旗帜、印绶、官服堆在禁沟外。随后大开宴席,大吃大喝。

    下午,关城上的吐蕃军突然看见,城根下的地面有巨大的阴影盘旋掠过。

    俄而直上青天,俄而俯冲。

    没庐奇力凝神远望,那是一只雄俊的金雕。双翼大展,姿态如鲲鹏遨游。

    “是圣人。”已有大臣微笑:“这是张惠的金雕苍君,俺见过。此雕通灵,见二圣则鸣。”

    远方金光笼罩下的朦胧原野上,大队步骑轰隆隆前进。

    圣人天后,两人两马。迎着春日,并辔走在最后。

    金雕徐徐降落,轻轻踩在天后肩膀。它耸肩伸颈,探着光秃秃的脑袋,凶狠地扫视雄关。

    “下桥!”城头声嘶力竭。

    数座吊桥缓缓放下。

    圣人一袭蓝衣,下覆裙甲。天后红衣盛容,秀发高髻。过桥时,蕃汉全军致礼,圣人天后飞驰而过。秦岭的山风料峭吹下,天后乱发遮脸。冷风卷衣,圣人肌肉毕现。

    越靠近,关城远近都向这里举武欢呼。

    圣人也俨然点头,招手示意。

    此次合战,虽然惊心动魄,差点被东衙大相拖在西海,长安差点被朱大郎进薄…但最后,变成了虚惊一场。

    而王从训、郭猛、王子美,而众大臣诸军诸将士,终究没有让他失望。

    他们和朱大郎打了个尸山血海,撑了下来!

    而潼关,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亲眼看见矗立在潼关道尽头巨大城垣外的那座土堆,仍是触目惊心。

    有多高,有多少围,不好目测。给人的感觉,就是活生生人力堆出来的一条蜿蜒山脉、

    关内寨子,至少有一半在释放余烬,被踏平了。

    灰黑余烬从天空撒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黄气和恶臭。

    所见之处,一座房子也看不见。南边接秦岭的沿线山势就像加州大火后的现场。一面山都是光秃秃,黑漆漆的。

    所谓四塞为国,偌大潼关防线,蒙金拉锯多年才分出胜负的浩大之地,已被此战破坏成了这模样。

    城头军兵大臣看着面无表情的圣人,只是七嘴八舌低声嚷嚷着不满:“圣人怎么才来!”

    “俺们险些就全死了,就溃散了!”

    “吓死俺了,俺以为被抛弃了。”

    “圣人知不知道,坚持有多难!俺们坚持到现在费了多少!”

    ……坚持有多难?

    在场的文武大臣,都是一愣。

    也都能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们当中,有的因为家族而坚持,有的因为名利而坚持,有的因为军府而坚持,有的因为权力野心而坚持,有的因为操守…

    而圣人呢?

    圣人又为什么而坚持?

    以圣人所背负,坚持在圣人心中,又难与不难?又有多难?

    群臣随着天后的灼灼目光一起看去。

    圣人仍旧一语不发,哒哒前行。

    我抱怨过,渐渐的我习惯沉默。

    我怕过哭过,渐渐我能承受一切。

    我同情过迟疑过,渐渐的我没有情绪。

    而如今!

    我心外无物,我以万物百姓为刍狗。

    我的心里只剩下兴国安邦,我的心里只剩下坚持。

    这就是我,一个穿越者,李耶的坚持。

    金雕长啸,烟火余烬之中,圣人独自骑马前行,静静观关。

    抵达潼关后,圣人首先处理的就是郑延昌。

    因为气候转暖,即使王从训给他腌了粗盐,还是烂了。

    他被混着鱼和盐装入棺木。

    尚书成汭、陆扆扶棺,军部、侍卫亲军、殿前三司将官护送,将郑延昌运出关城。

    “向你们的长官致礼!”王抟喊道。

    群臣摘下幞头。

    圣人静静注释着。

    可能是国事多艰,惨淡气氛笼罩着长安,后世出于李茂贞威胁被罢相后,老登乾宁元年就死了。这一世,多活了六年。若非染疫,或许还不止。

    比起原时间线,不错。

    “三十余年,郑相效忠三圣,为圣唐殚精竭虑,出生入死,立下汗马功劳。”圣人对左右咨询道:“兼为先王之臣,朕该用什么礼节对待他?”

    “位兼将相,效忠三圣,功勋卓著。”给事中崔对曰:“这是李邺侯他们那样的人,可追封侯爵、太子官。”

    “公常有志庙食,进位三公。”成汭奏道:“可赠司空,葬在愍帝陵寝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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