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滔滔江水葬亡魂
来回践踏,血肉猛地飙射,几十个回合,方才踩得肢体不存,只剩红黏液与大地齐平,自然合一。

    圣人捡起头颅,随手丢出:“保管好。俟班师,交给段文楚后人。”

    段文楚在任大同军,其子景融任太原少尹。及父被虐杀,吐血而死。其妻韩氏偷偷去云州捡了段文楚几块遗骨,带着父子俩的尸体回到长安细柳原办理后事,抚养遗孤。据朝廷访慰,韩氏尚在,儿女三人皆已成家。

    以德报怨?不存在。打进太原府,还要灭盖寓的族。对这些高层,连作态都用不着,报复了鸡吓反了猴就反吧。难道还怕你们不成?杀的就是这种人。不对盖寓这类强硬点,大臣们怕是还真以为我这后台靠不住。

    不过不知为何,他脑海里,突然浮起一个高挑的紫衣面纱少女,热情美丽的样子,开弓的专注,圆房“你来吧”的直接,“你们去以君主之礼拜见他,就像对待父王一样。”一幕一幕,记忆犹新。

    只是,此后,只怕再难处见了吧?

    眼前景物一恍惚,依稀已经是长生殿上恩爱罢。芙蓉帐中,一个满脸依恋的精赤女人正躺在自己怀里:“如果有那一天,你留他一命,放过我家人和几个白客叔伯长辈。”

    画面破碎,再回神,只是干戈寥落的战场。

    圣人颓然低头,半晌之后,才低声冷笑:“网开一面?我却要你从此家破人亡!”

    萧秀望着自言怪话的圣人,挥了挥手:“臣的好圣人,发生了什么?”

    圣人恍若未闻,踟蹰前行。

    他选择的这条王冠路,命中注定走向孤独。

    但为了更多人的不孤独,他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哪怕终有一天,是妻恶儿恨亲厌,寂寞深宫看梧桐而死!

    耸耸肩活动了一番身体,圣人举手大呼:“等回了长安,便让朝廷将中和以来的死难大臣一起立个神社,居于皇城之阳,让他们与将士英灵看着我们扫平天下!走,杀内竖!”

    “喏!”萧秀叉手领命,策马飞出,去调度事宜。

    圣人却不管不顾,一人一马,朝着开元铁牛大桥,哒哒走去。

    身后,大队将官大臣士卒,都保持着落后十步的距离亦步亦趋,看着背影一个人走到桥头。

    万籁俱寂。

    圣人站上桥头,静静看着中条山,看着旷流古今的血色黄河。

    我曾有个道德。颁白者不负于道路,弱者不受欺凌,女人不被卖来抢去。家家户户,三教九流,嘉和得善终。我想征战四方,图的是天下大同,正…

    忽然,鼻腔一热,一颗颗殷红的血珠,滴落下来。

    猫尿也一下从眼眶涌出。

    七年了,此心是否依然光明?此人是否已在同化下理直气壮?

    七年了,越来兵强马壮,妻妾成群,士民却愈潦倒。播越凤翔,百官家眷都有饿死冻死。

    七年了,七年的砥砺寒霜,刀光剑影。丹凤门,渼陂泽,同州,首阳山,晋城,武关,均州,金城,横水,洛阳,无定河……淑妃,李茂贞,西门重遂,杜让能,赵如心,杨复恭,冯行袭,朱温,王彦章,曹哲,王从训,赵服,崔安潜,杨可证,张存敬,宇文柔,噶德悖,成汭,张惠,李弘道……还有孟才人甚至美原吏傅宝,这一刻,齐上心头。

    李皇帝低低的自语,几分凝噎:“………我挺过来了……我真的挺过来了……没想到会这么难……再过几天我就三十岁了……”

    这场风起云涌持续大半年的关原合战,随着内竖被押出来,终于落幕。

    俘虏堆里,大堆大堆穿着民服,甚至还是一身寺人打扮,只是脸上抹了泥灰的内竖被甄别出来,和先前擒获的内竖被一起押来,总有三千之数。

    昨天李克用屠过了,但迫于急迫的攻势,只草草杀了一些。

    地位最高的骆全瓘与刘全贞鼻青脸肿,跪在河边。

    身下悬崖,就是滚滚黄河。

    两人六神无主,连喊冤枉。

    王彦能等人则东张西望,涕泗横流:“大家?大家?!臣等奴材,拿回去养马洒扫也好啊,再不敢有异了!呜呜呜……”

    一片嚎叫悲泣,萧秀却不给他们多嘴的机会,下令立刻挖心斩首。

    “动手!”萧秀揭开面具,猛的挥手:“以内竖之血,祭我圣唐国祚!”

    他长相无比英俊而柔美,怕上阵被当成女人嘲笑或是软柿子,故有带面具的习惯。

    “圣人呐,圣人!”悔恨的泪水长流,可任凭怎么哀求,武士们就是无动于衷,把他们像打死狗按在地上,直接剖胸。

    “好痛……”骆全瓘口里吐血,大声惨叫,胸口热气腾腾。

    刘全贞吓得屎尿齐流。这种残忍,他非常精通,但最可怕的是,落在了他头上。

    刘全贞心一横,望着桥头李皇帝大骂:“李晔小儿,你现在得意没用。皇权社会不瓦解,我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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