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长枪独守大唐魂(二)

    日月颤抖,天地呻吟。

    洛阳即将落日,中原一定陆沉!

    十五年后,这片土地又会属于巍巍圣唐。

    圣人在一旁膜拜着,觉得这些卜者水平不行。女巫说的很具体,他们却宏大叙事。因为性别么?毕竟他们还有仕途之望,万一为这事得罪了皇帝,岂不血亏?加油打气就行了。还是女巫耿直,俸禄没白拿。

    “王者归来!王者无敌!莫敢敌也!”男女神职们对着祭坛,仰面朝天,一起亢奋大喊。

    一大抱干柴枯草被添到祭坛上,只听“轰”的一声,噼里啪啦的燃烧声霎时大作,凶猛的火焰妖娆跳跃,好似在应和。

    陂下的将校士卒以及行在官员已经彻底寂静,只是屏住呼吸,作为见证者沉默注视着丘陵之巅的祭坛、香雾、火、黑烟、舞蹈…聆听着那令人恐惧而又沸腾的神秘念告、诵唱、歌声。

    他们不一定畏惧皇帝,但在这个迷信的年代,不畏鬼神的人却凤毛麟角,即使是杀人如麻的武夫。

    圣人俯瞰了一眼他们战战兢兢的表情和肢体小动作,心有所感:

    二十一世纪巫术还广泛盛行西南东北,不时有贵族大臣被曝在家养鬼,江湖骗子能从高门少妇手里轻松赚走数百万,是有原因的。与学识、阶级无关,几千年的历史惯性,难以根除。

    人授、自取的富贵、权力,哪有天授的来得安心?神道,貌似是个好东西,对于他现在而言——不比儒术管用多了?

    徜徉间,博士喊道:“礼毕。”

    “为圣人加冕。”有人说。

    适才祭祀涉及到额头贴到,所以李某是没戴冠的。

    侍者捧着托盘走了过来。盘中是一顶金饰玉簪导衮冕,十二旒,垂白珠。

    还是那个为他擦汗、主持问筮的红衣女巫。她摘下黄金面具,露出一张不染凡尘的鱼想衣裳花想容,用神圣的目光看着那顶白珠冠,情不自禁地,红了眼眶。

    没经历过艰难十年的,很难理解她们这种情绪。

    她双手取起王冠。

    转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圣人的眼睛。

    “嘟…嘟…咚…”鼓角再响。

    她款款走到圣人身前,素手芊芊,为王加冕。两人离得极近,圣人能感觉到炽热的呼吸,闻到处人幽香。当她掌心出于系带所需而擦过圣人脸颊,一种前所未有的重量在彼此之间传递。

    上帝之子,李唐圣裔,生来有种。血统与神灵同贵重,超然于凡尘俗世,不容亵渎。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暂停。

    陂下,数万将士抬头瞻仰,赵嘉在手札上记录着这历史性的一幕。

    当她系紧颌绳,抚摸着圣人的脸为对方拭去明显的汗水,白冠被戴好的那一刻。

    敬天法祖,王权神授,天人合一。

    旧日远去,新叶已始,王者崛起。

    陂下,横水河西岸,人群中荡起了狂热的呼应。

    “圣…人…”

    “…神…”

    好像,陂顶上不是他们的皇帝,而是被他们虔诚供奉的神灵。

    “伟大天子!”

    “宇宙主宰!”

    没什么能战胜我们。

    我们会驱散黑暗,再造圣唐。

    我们为神前驱。

    我们必将征服四极,也终将统御天地。

    圣人表情严肃,在源氏与一众博士、阴阳师、女巫的簇拥下,手按鹿卢玉具剑,走到神坛边上,俯瞰诸军。

    当他冠冕堂皇出现在那里,还未说话,漫山遍野的军卒便纷纷振臂:“万岁!”

    圣人木然地眺望着,口中说出一句句磨砺之语。

    祭坛上和丘陵附近的侍从、将官分头将他的话传出去。

    朱温啊,我必与你为敌,如同海浪不断冲击峡湾。

    叛军,我必率领诸多战车、骑士、步兵从西方来捣烂你们的巢穴。

    我必破坏汴梁的墙垣,拆毁州县的城楼。

    嘻嘻哈哈的桀骜武士必被刀剑诛杀。

    街道必被铁蹄践踏。

    以暴力屈服尔辈的妻女父母。以尔辈的兵甲为掳物,以尔辈的财货为掠物。迁走貌恭敬而心不服的民众,将汴人永远打入凡尘。

    我必使尔辈喉哑,让天下人再也听不见尔辈鼓噪的声音。

    你们不得再被提及。

    士卒除去戎服,放下武器,拿起锄犁,劳累在农田里,时刻发抖,被人惊骇。

    后人必为你们作起哀歌文章说。

    必叫你们为人教训,堙灭于历史。

    奋力战斗吧,就像汴军曾经攻击我们一样。

    从前,现在,以后,关东都不会有天命,我将庇佑雍凉子弟。

    大逆已死,皇国当兴!

    “战战战!”步卒一窝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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