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坦克里的驾驶员们收到了什么指令,又互相商量了些什么,下一瞬,四辆坦克齐齐瞄准了那只虫子。
“轰它!轰——!”
不知道哪栋楼上的居民激动地大喊,随后附和声此起彼伏地蔓延开。
连唐生民都举起右手,跟着吆喝了几声:“对!轰死这些怪物!”
但现实是残酷的,奇迹并没有出现,即使坦克齐齐发射,震得大地都在跟着震颤嗡鸣,硝烟叠着硝烟,巨响撵着巨响,可白烟散去以后,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了那只飞虫。
它依然悬停在与之前相差无几的位置,膜翅高频振动,鞘翅扬起又微微下落,唯一的变化就是头颅从背对坦克的姿势转成了正对坦克的姿势,似乎对这个钢铁制成的炮弹库产生了浓厚兴趣。
几秒的死寂后,它直直飞向了坦克的炮眼。
“轰啊!!!趁现在快轰它——!”
先前打头助威的那个人撕心裂肺地喊,喊到末尾几个字全都破了音。
而坦克的操纵者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当飞虫接近到离坦克只有几百米的距离时,炮弹瞄准它看起来较为柔软脆弱的腹部发射了。
卟的一声。
这次发出的声音与方才炮弹落空的声音不同,穿.甲.弹携带着巨大的动能扎进巨虫腹部,这种能轻松穿透敌方坦克的穿.甲.弹轻而易举贯穿了巨虫庞然的身躯,在它腹部撞出一个前后连通的大窟窿,撞击时产生的高温瞬间融化了窟窿周围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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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带出不少飞溅甲壳,其中一块以惊人的速度迸溅到了唐念家的天台,在屋檐的位置砸出一个深坑,把唐生民吓得一个踉跄滑铲到了地上。
所有人都呆住了。
这是狂喜前的愣怔,预示着一场欢呼的到来。
可是还没等大家的喉咙酝酿出这阵代表胜利的欢呼,恐怖的一幕接踵而至。
被炮弹融化的血肉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重铸弥合,掉在唐念家天台的那块甲壳也在一股不知名力量的牵引下物归原主,如同拼图回归原位,它与其他被重新召回的甲壳和碎肉一样,沿着最短路径飞回巨虫身侧,严丝合缝地嵌入了它门户洞开的腹部。
在所有围观者震惊与悚然的注视下,巨虫恢复了被炮轰前的原貌,仿佛刚才被穿.甲.弹轰开只是家里的门没关严实,不小心被外来者推开了,现在这扇门被主人泰然自若掩上,它歪了歪头,继续沿着原先的路径飞向袭击自己的坦克。
它落在了坦克上。
夕阳将街道上这一幕辉映成了一副黑色的剪影,像一场怪诞又离奇的皮影戏。
唐念站在原地,呆呆看着那只巨虫举起镰刀,轻松切割开坦克的顶部,将驾驶员从里面揪了出来,就像一株苍白柔弱的植物被连根拔起。
天空之下喧嚣地飘扬着死一般的寂静。嘈嘈切切,万籁俱寂。吵闹的是心跳,偃息的是喉咙。
在一阵短暂的凝睇后,剪影中的巨虫垂下头颅,向着驾驶员细瘦的脖颈张开上颚——
咔嚓。
*
唐念跟在唐生民身后走回屋里,在他下楼梯即将摔倒时伸手搀了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