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魏烟,原著中的女主。
盘旋脑海中的声音越发杂乱,人影憧憧,叠在一起,搅得恶心。
她到底是谁?
荀南烟捂着疼痛得将要炸裂的头,跌撞进安容道怀中,头下意识狠狠砸向对方。
闷哼从头顶传来,唤醒昏沉中的一丝清明,荀南烟伸手攥上他胸前的衣襟,虚弱开口,“我……我到底是谁?”
抓在手中的衣料压挤出褶子,安容道沉稳的呼吸落在耳边,他伸手揽住她,轻叹一声,“你怔了。”
“我……”
额间覆上一指,清明同着灵气钻入体内,驱散脑中昏沉,荀南烟眼睛恢复些许神采,她试图在汪洋大海中抓住一叶扁舟,低声细语,“我……我是魏烟吗?”
安容道动作轻柔地顺着她后背,“我不知。”
“道印随神魂而动,倘若体内换了魂魄,道印不会留下。”
安容道微顿,“五年前,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我的道印。”
他指尖轻轻在荀南烟额上画过几笔,灵光轻点。
荀南烟神识内视,观见了一枚悬浮的符文,浅蓝色的光在周围流动,温顺地缩在识海的角落中。
她忽然想起原著的大结局,睫毛垂下,“若是身负三十二仙座道印,金丹期也能镇压天墟吗?”
安容道静静看她,“是。”
原来如此。
长期盘旋在心中的疑惑在此刻解开,荀南烟下意识蜷缩起身体,靠在安容道怀里,声音闷闷,“我看见了魏烟。”
“还有……”她停顿一下,“天命阁的阁主。”
“魏烟是故意去锁妖塔的,她知道自己会失忆,她也知道我会来。”
荀南烟吸吸鼻子,“她说她来自天墟,那我到底是谁?”
属于荀南烟的记忆忽然变得模糊,以前种种恍然陌生,她成了过往情感的旁观者,甚至会分出一道心神去想——这些真的存在吗?
安容道轻笑出声,“若是天墟,便不奇怪了。”
荀南烟下巴蹭过他胸口,抬头望着他侧脸,“什么?”
安容道低头,注视着他的眼睛黑沉乌亮,像极了某种小动物。
“那里是天道的尽头。”
安容道用手替她顺了顺头发,“天墟之中,发生什么事都不算奇怪。”
除祟队每年都会有莫名疯掉的修士,修士们对其中发生的事避讳莫深,从万年前天阙建城直至如今,也是只敢镇守,不敢深入。
那里的道紊乱,六千年前,有术士在天墟之中悟道,后写下《药命论》,由此有了药人和鬼丹。
“《药命论》……”荀南烟蹙眉,“是在天墟中成书?”
“是。”安容道平静回答,“所以天墟之中,无论发生何事,都很正常。”
“天墟到底是什么地方?”
“大道无尽,天墟便是无尽的尽头。归尘树下,便是天道的另一面。”
荀南烟:“……”
太玄了,不愧是你们修真界。
“不必再去想这些。”安容道手掌落在她头顶,“天命阁的谷阁主如今尚在闭关。三年后的风云会,她必定会现身。”
“届时再询问她便好。”
“我只是……”
沉重的感觉爬上眼皮,荀南烟呢喃着吐出最后一句话,“觉得我好像在被命运推着走……”
呢喃声随着沉睡消弭。
安容道替她别过耳边的绺发。
“……睡吧。”
*
这觉睡得沉,荀南烟醒来时抬眼皮望了眼天色,屋外已黯淡下来,葱郁树木披上半边阴影。
她甩甩头将梦中光怪陆离的景象驱逐,踉跄下了榻。
头疼,还是头疼。
脚下明明踩着实地,却如同行走在云端,轻飘飘,晕乎乎的。
手扶上半掩的门框,屋外微风呼啦灌入,凉意攀上眉心。
透蓝的灵光汇成一道流,从林叶间静静淌过,荧荧辉光,像柔软的绸缎,轻披在氤氲夜雾中。
荀南烟站在打开的门后,半边脸映得透亮生光。
漂在空中的浮尘迅速聚过来,夹着寒露的凉意从身边淌过。
荀南烟在亮光中抬头,安容道站在屋前,五指间缠着几道透明的线,流光从丝线中溢出,隐隐勾勒出轮廓。
这是在做什么?
荀南烟跨过绕在她身边的光点,安容道余光瞥到身影,嘴角牵起,接着五指收拢,线上的流光随之而动。
星河舞,哗啦从少女身边卷席而过,散又聚。
流光如河,一声鲸鸣,庞大的幻影翻身而出,从荀南烟身前穿梭而过,散成蝶,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