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抓住了从手边滑过的布料,五指收拢,关节泛白,想要借力抵抗神识中难以阻挡的疼痛。
有人握住了他的手。
他顿了一下,处在疼痛中的意识分出几分神来思考是谁。
手指从掌背上轻轻划过,酥麻的触觉隐隐传来。
文仲景终于分辨出了是谁的灵息,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弦。
昏昏沉沉又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了有些尖利的声音。
对方毫不客气地说他不自量力,中间又夹杂了几个人的反驳声,吵吵嚷嚷混在一团。
大脑缓慢反应过来,周围的人似乎发生了矛盾。
他下意识想要开口安抚身边的人,只是脑中的疼痛容不得他这么做,密雨般砸来。
唯有一句话在无尽的痛楚中格外清晰——
“灵台破碎这么多年,还没认清自己形同废人的现实吗?”
从黑暗中漫出的潮水包涌上来。
有些冷。
这种感觉好像有点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出现过。
意识忽然就松了下去,像任由北风吹动的羽毛,顺势坠下。
他静静听着外界的声音,毫无波澜地感受从神识中传来的疼痛。
有一层膜逐渐蒙上他,想要隔绝里外。
“竹月姑娘,”离自己很近的声音开口道,“或许你说的有几分道理。”
“但恕我无法苟同。”
“我不认为现在指责能够起到什么作用——或许你自以为在此时指出会让我们深刻反思,但很抱歉……”
“发烧的是我师尊。”
“以及,天火当初是我一时情绪难以控制,才恳求他的。他这人向来很少会拒绝别人……”
水的冰凉又一次在文仲景额间擦过。
“……你们先走吧。”
她说。
“我留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