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树上则是同样失去梦想的公孙霞。
“我说,你们两个要在树上躺到地老天荒吗?”行悟拿着扫把,慢慢地扫着树下的落叶。
“你别扫了。”
荀南烟声音幽幽传来,“在过往的两个时辰内,你把落叶扫起来,又扫开,然后又扫起来……”
公孙霞双眼无神地接上,“你已经扫了五十二次了,你要扫到地老天荒吗?”
关于这点,行悟自有说法,“方丈说过,扫地能静心,能让我们从烦躁的尘埃之中窥得清明。”
说完,他手上的扫帚又动了起来。
荀南烟:“……”
人家扫地僧是深藏不露,你这是一出手全是破绽。
公孙霞则更为直接:“你确定不是因为珈蓝寺没人想去扫地,你方丈哄骗你的吗?”
“……”扫帚停了。
行悟抬头,“那我现在除了扫地,还能干嘛,像你们两个一样躺到地老天荒吗?”
“……”
一阵寂静。
半晌,荀南烟试图挣扎,她痛定思痛道,“我们不能再这样荒废度日了。”
“那干嘛?”公孙霞的声音有气无力,“打坐吗?”
“这五天来,我们基本上从早上打坐到晚上,还不够吗?”
“……”荀南烟又躺了回去。
她现在听到打坐就想吐。
真不知道那些一闭关就是打坐几年几十年的修士怎么忍受得了的。
她百般无聊地扫视一圈院子,连着哀叹几声。
这是荀南烟在这个院子的第十日。
剑宗和升仙门也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一商议就是连着十天,文仲景作为长老抽不开身,荀南烟几个人自然也走不了。
更重要的是,在尸鬼与地煞阵得到解决之前,他们几个也出不了院子。
前几天还庆幸能休息一下,更是精神满满地打坐。
现在?
现在是死人微活。
荀南烟觉得,再这样下去,她就可以成为尸鬼异父异母的亲姐妹——尸体了!
想到这里,不由得哀嚎出声,“还有几天能结束啊?”
“快了。”一道男声入耳。
行悟停下了扫帚,手掌合十,“文长老。”
荀南烟眼睛一亮,从树上翻身跳下,“怎么样了?可以走了吗?”
“剑宗已经处理完了余下的尸鬼。”文仲景笑道,“明日就可以启程。”
行悟把扫帚往旁边一扔,“太好了!”
他早就不想在这里扫这个破地了。
静心静心,他越扫越静不下来。
荀南烟兴致勃勃追问,“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吗?”
“没有,剑宗七星来了两位,还用不到你们。”
文仲景轻弹一下她脑门,又笑着看向剩下的两人,“收拾一下东西,我们明早出发。”
***
“叮当——”
叮呤咣啷的铃铛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由远及近地荡开。
在碰到山壁的一瞬间,又弹了回来。
一只枯瘦的手扯下了红绳,铃铛落在泥土中。
女人直起身,两只脚先后迈出缠绕阻挡的红绳,回头望向远处的灵光,温柔地映亮半边天,悄然渡化周遭的怨气。
“……啧。”
火焰自脚底升起,身形化作一滩淤血,浸入污泥。
血迹迅速在脏污之中蹿过,又在某处忽然停下,一顿,迅速吸回,钻进地里。
“这里不能再留了。”
女人的身形重新在地下聚成,她的周围是黑暗阔大的空间,前方悬浮着祭坛,锁链拴着一条通路的斑驳石桥。
“就这么走了?那这里……”
“毁了。”女人冷酷道。
“一点东西也不许剩。”
“我不甘心。”沙哑的声音从黑暗处响起,“为什么要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走?”
“剑宗七星来了两个,怎么,你想跟他们直接对上吗?”
女人玩味一笑,“那你的胆子真是愈发大了起来。”
“就算是七星,我们有尸鬼在手,也未必不能给他们找点事情。”
“是吗?那升仙门呢?”
女人抬头,前方的祭坛中走出一个老人,佝偻着背,抬头露出脸上半边的森森白骨,“……升仙门?”
“他们来做什么?”
“这次的倒悬棺就是升仙门发现的,你想违背命令、和升仙门对上不成?”
老人沉默一瞬。
“既然如此,就走吧。”
几个响指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