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交不算深言亦不深,不比越珍,但她自认为作为崔玉韫的朋友今日也有立场问出这些问题。
朋友的处境,就是她关心的东西。
晏塘站住了脚,依旧保持着紧紧抱稳崔玉韫的动作,念及可能是崔玉韫的朋友,正预备开口道,“厅……”蓦地感觉身上的人有反应,偏头去看。
崔玉韫识别出这个声音她认的,于是转头,金冠与晏塘的前额撞了个正着。
带起一阵“叮叮当当”的金玉珠宝的敲击声,还有与□□的撞击声。
好友与春晓的反应极快,皆向她伸出手想要接住。
崔玉韫双手一松欲捂痛处,失了支撑点后仰,晏塘只把摇晃的她搂得更紧。
崔玉韫感觉到这个强有力的怀抱,这个怀抱主人的体温透过早秋单薄的衣衫传到她的皮肤
“万谢,烦劳放我下来。”再次换上人前应有的温和温婉,语调客气的不行,好像帮了她很大的忙一样。
晏塘乖乖照做,还是那副闷葫芦的样子,不做过多表情也不说话,闷得慌。
草草地先正衣冠,
“秦祈你也来了。”崔玉韫得见老友,二人俱是兴奋,尾字的音调直往上翘。
察觉对方对身侧的晏塘有些好奇,崔玉韫眯眼笑着慢慢解释道,“我无碍的,只是今日衣衫笨重,步履蹒跚,请这位公子相助,这位便是崔家新婿了。”
崔家新婿?
秦祈一听差点没反应过来,那不就是你今日定亲之人?说得如此生疏。
崔府只得一子一女,老大在外谋功名,并未听说有何婚约,当然也不是没有尚未对外人言道的可能,毕竟崔玉韫就是这么突然的例子……可老大是男的啊……
崔玉韫“崔府新婿”这般说法,当然也不错,也是格外有趣呢。
秦祈哈哈大笑起来,不似一般闺中女子,显得十分爽朗。
将她拉过来耳语道,“不喜欢?”随后又哈哈哈地用笑声遮掩,欲盖弥彰,保证除却对方的在场所有人都听不见。
崔玉韫听后点点头,眼皮遮盖住澄澈的双眸,眯眼笑道,“无关紧要。”
无关紧要?是什么无关紧要,他吗?
欲掩人耳目的轻声交谈根本逃不过晏塘天生过人的听力,将所有话都听到真真切切。包括在场所有人对他的指指点点,打量审视的视线,过去几个月大理寺人对他的议论,对他不满下的绊子,他全知道。
“就是他就是他,整天拉着这死脸不知道谁欠他钱似的,阴得慌。”
“真是投了个好胎,攀上这么个好岳家,得抱美人归。”
“凡夫俗子简直配不上。”
“赘婿。”
这偌大的京城,天子脚下,人事复杂,他一来就沾染上了最麻烦的流言蜚语,虽说是非他所为,非他所愿,也无力改变。
看着眼前自己名义上未过门的妻子,才学声名,样貌家世,他真是占了天大的便宜,根本没脸幽怨。吃亏的是崔小姐,她本可以有更伟大光辉和前程和更有才能的丈夫,现在全被他毁了。
一路从播州升上来,以能力立脚,目中无人、孤傲的晏塘在这里也觉得难以喘息。
为流言蜚语,为权势,为别人的姻缘。
“我们走吧。”崔玉韫的话将他从虚妄拉回现实。
“好。”
红绸遍处,歌舞升平,高朋满座,怡然自得。
行经之处无人不赞叹她的容色气质,倒茶的人忘记了手上的滚水,浇在贵客的袖子上,所幸贵客这时候根本不关心这个。
眼下只有父亲一人在堂前,春晓扶着崔玉韫缓缓行至,甫一走近便听得父亲的训斥。
“怎么来得这样晚,这外面这么多宾客等着呢你去做什么了,如此有失礼数,待会去祠堂告祭先祖后就在那儿跪着,好好反省一下。”
他压低声音不欲让旁人知晓,说完又换上和颜悦色的假面招呼在场,“吃好喝好哈哈哈。”
虚伪。
“还没说呢,你刚才到底干什么去了,都要嫁人的人了,还这么不懂事。”
崔玉韫不答,看着生身父亲只觉厌恶。
他哼声不忿一抚髯,转头问向其后的春晓,“来,你说,你家小姐方才做什么去了?”
“小姐装饰繁琐,行动又艰难是以耽搁了,表少爷可以作证。”当头一劈雷,春晓强装镇静地答道。
“少提那个混账,整日游手好闲不思进取,糟心。你说的果真,这才几步能花如此之久?”他不相信,从他叫人去传话过去了好几刻钟的时间,而普通脚程一刻钟完全足够。
怀疑的种子一旦卖下,他注意到崔玉韫衣裙上的黄泥,后院之中何来黄泥?
“你这衣服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