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听不见。
“你们姓晏的全是不可理喻,给我滚出去!!!”
听不见。
“噗呲——”谁扔了一颗石头到湖里,谁在扰人清净。
泛着银光的石头,好漂亮。
“呃嗯——”变成红色了,石头,好锋利。
诗人怎么不继续了,一眨眼怎么消失了。
“都当别人是蠢货吗?没有你背后推波助澜,你贤侄不过二十,如今岂能攀到京城任职,全因你们蛇鼠一窝,投入了太子一党,害我母亲,毁我姑姑,全都是你们。”
一字一句,不带感情,说完最后一个字,声音嘶哑,好像花光了她所有的力气。
崔玉韫快速抽刀,面似冷静尽在掌握,无人注意到她脚下颤颤巍巍地有些站不稳,她……她第一次杀人了……快意,悔恨,后怕……各种不同。
晏塘“咚”一声倒在了地上,双眼无力地支撑着他继续睁着眼。崔父被突如其来的局面变化吓得大骇,惊叫一声,“什么!你发了疯了不是?!”,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跌在檀木桌下,自己“看重”的女婿贤侄被杀也没有多余动作,贪生怕死的老者早无暇顾及别人了。
崔玉韫突然泄力一般垂下拿刀的手,冰凉的短刀上残留着热血,顺着尖端落在大红色的婚服,异红色各块错杂,星星点点,坏了绣娘的好针法。
日头上透过窗棂照进来,借助刀侧反射在她脸上,眼映寒光,让人见了后背骤起凉意。接着她又站定了,背脊很直很直地挺了起来,恨恨地望向真正的祸源。
很快又拔出刀攥在手里,转头去找最懂她的长辈。
“逆子!你想做甚!难道想弑父吗?啊!疯子!”
“父亲这是哪里的话,圣人讲要敬孝父母,恭顺侍奉,我这是在帮父亲啊。”崔玉韫说着话,右手干脆利落地自发髻之中取下一支尖尖的金钗,插头上是一朵大大的漂亮的牡丹花,显得十分雍容华贵,手心包住花头正正好,抓着这金钗剃掉匕首上的残血。
“你耍这小伎俩是想做什么,你以为在我面前杀了这么一个人就能拿捏住我了?班门弄斧。”金属间的摩擦碰撞声吓得崔父一阵阵发麻,却还要强装镇定。
“嚓嚓”声还在继续,感觉像是可以擦出火星子一样,“父亲身居高位,早已不在乎许多事了,可是女儿年纪小,仍是个俗人,所以我知道骨肉血亲,父亲你还在乎吗?”
“呵我不在乎,你和你母亲还能安安稳稳地住在这京城,享受着富贵奢靡的生活?你大哥还能那么快入军为将?”
“姑姑呢?”
“什么姑姑?”
“你的幺妹啊,不是说在我出生之前你都是将她视如珍宝,这亲厚家人的名声最先不就是这么打出去的吗?很好用吧,不然之后也不用假装对每个人都那么好?”
“……”
“她已经成婚,却不过三个月亲夫新丧,谁火急火燎地把她献到了皇上跟前?攀上皇亲了啊,啊?”
“谁跟你胡扯这些?那哪是你姑姑?那分明是南疆来的国师!”
“我竟不知,做国师是要当贵妃的……越诤入宫见过了,她说,相貌长得和我姑姑一般无二,只是不肯笑也不说话?这还当什么国师。”
“……”
“你争名夺利,为了一己私欲,竟杀了妹婿,送亲妹入宫献媚,你真是……”崔玉韫话头一转,语气从轻蔑气愤变为小女儿的娇俏天真,“父亲,其实你也早想算计我了吧,不然怎会这么随便地要把我嫁出去,这进程简直同姑姑的如出一辙。现如今我亲夫也由我杀了,不用劳烦您动手了,现下收拾收拾快快进宫吧,这回该是怎样的身份好呢?不如就说我是西域胡商的女儿,精通波斯的卜卦之术,这样可好?”
晏塘半死不活地倒在一边,耳边嗡嗡作响听不见现场的声响,他注视着眼前人的一言一行,他简直鬼迷了心窍一样,崔玉韫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彷佛受了蛊惑,手脚发软行走命案现场多年竟来不及反应……有其它地方的痛,比之利刃刺入带来的伤其实也不少半分。
“胡闹,什么胡商,下三滥的东西……”崔父听着惊诧心虚,不知她如何知道这么多内幕,甚至还觉察到……忽而又见她自称作胡商的女儿,大怒,这辈子不可能再和底层沾边了,听着都脏了耳朵。
“姑父是你派他去杀的吗?”崔玉韫一指晏塘,无人在意的角落他闭上灰暗的双眸,他已猜到是中了什么软筋惑神的迷药,欲动作而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