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六章
    平阑佯装不知,若无其事地唤来小厮,吩咐他再换壶热茶来。

    “好嘞客官,您稍等一会,小的速速就换新的茶。”

    平阑没有摘斗笠,借着余光将那个人细细打量了一番,确定是之前暗中追捕他的人之一。他佯装听戏,但眼睛一直在喝彩鼓掌的客人里面转来转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碰巧小厮把新的一壶热茶送上来,平阑从衣袖里掏出几块碎银子塞给他,客客气气地开口问道:“打扰一下,向你……打听点事。”

    小厮掂量着碎银子,忙不迭往口袋里塞,满脸堆笑地问:“好说好说,客官你要问什么?”

    “那边穿着皂色衣裳的人,常来这看戏吗?”平阑凑近小厮,压低声音问道。

    小厮见眼前的客人神神秘秘,脸都看不太清,想必是个大人物。

    他不敢怠慢,疑惑地侧过脸打量了那个人几眼,皱着眉思考了一番方才回答:“有些眼生,可能是小的没怎么注意。客官是寻他有什么事吗?需要小的帮忙吗?”

    平阑摆摆手:“无妨无妨,随口问一下罢了。”

    茶楼里的小厮记性都很好,一般客人都是“一回生二回熟”,但连小厮都没什么印象,那可能不是在茶楼守着他,就是单纯来这里歇歇脚。

    平阑喝了杯茶,心里盘算着是该下去找姜庭芜还是继续在茶楼等着,一不留神,失手将茶杯打翻,滚落在地。

    平阑下意识弯腰想去捡,耳边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只染着红色指甲的手抢先一步拾起杯子。

    他顺着手往上看,却撞上姜庭芜满含笑意的眼睛。

    她已经换了身新衣裳,穿着月白绫罗裁制的交领襦裙,现在天冷,她外面还罩着件浅紫色素面夹棉披风,边缘还镶一圈保暖的绒毛。走动时纱面随动作轻晃,露出裙裾下摆暗绣的细碎云纹。

    很美,与穿那身华丽的嫁衣不同,这件日常的衣裳反而更衬得姜庭芜的美。她的头发梳了个精致的垂云髻,上面插着几支步摇,一晃脑袋,流苏在耳边摇摇晃晃,格外俏皮。

    “好看吗?”她歪着脑袋,笑盈盈地问平阑。

    “好……好看。”

    “这是我刚刚逛集市的时候发现的,可好吃了,你快尝尝!”姜庭芜从怀里掏出一个热乎乎的纸袋,不分由说直接塞到平阑手中。

    是个油乎乎的馅饼,俗称“煎架子”,是集市上很有名气的一个小吃。

    平阑捏着纸袋,有些啼笑皆非,但姜庭芜又低着头,兴奋地翻找着什么。

    “还有,我跟你说,刚在那边遇到个算命的老婆婆,她看到我说我福气好,就送了我这个。”

    姜庭芜叽叽喳喳地说着,由于斗笠的遮挡,她其实看不清平阑的脸色,也不管他有没有在听,一股脑先说。

    平阑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个人,他刚才被小跑着过来的姜庭芜吸引了目光,那双寒潭似的眼睛盯着姜庭芜,直到看见她走到窗边,男人才注意到窗口站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

    不知为何觉得有些眼熟,他没什么情绪的眼睛眯了眯,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姜庭芜将一块拴着红绳的小木牌掏出来,伸到平阑眼前得意地展示。平阑伸手接过,定睛看了一眼,是块普通的护身符。

    “这块是你的。”姜庭芜又掏出个什么东西,硬塞到平阑手心里。

    他有些懵地摊开手心,掌心躺着块绢帕,打开一看,竟然又是块木牌,乍一看长得跟姜庭芜手里的很像,但细细端详后就会发现他手里的这个更精致。

    “多谢姜姑娘费心,平某不胜感激。”平阑冲她点头感谢,还是把小木牌细心包好收下。

    “此处人多眼杂,不好久留,我们还是先走。”平阑微微弯下腰,凑到姜庭芜耳边轻声说。

    他的嗓音清亮,凑近姜庭芜耳边说话,不免惹得她耳根有些热。

    “哦——好。”姜庭芜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还不忘飞快地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天色有些暗下来,赶回去还要一些时间,是时候可以走了。

    “二位慢走,下次光顾聚福楼——”小厮端着盘精致的糕点,路过他们身边时热情地招呼了一声。

    姜庭芜抿嘴笑着冲着他点点头,忽然,走在前边的平阑转过头,一把拽住她的手。

    姜庭芜不明所以,刚想开口问,听到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陌生的声音高喊着“站住”。

    怎么回事?!

    姜庭芜仓促下楼间不忘回头看,一个高个子男人站在楼梯口,他穿着一审玄色短打,脚上踩着千层底的皂靴,看上去像个衙门的捕快。

    见姜庭芜回头望他,他又厉声喊一声“站住”,飞身从狭长的楼梯上翻下来。

    这么高超的身手,姜庭芜只在电视剧里见过。况且她刚被劫匪追过,应激还未消退,听到让她站住,姜庭芜感觉左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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