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香味很特别，既不是花香，也不是香水，而是一种混合着淡淡药草气和阳光味道的、非常干净清爽的气息。
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温泉旅馆的和室。
“我……没死？”林小乐动了动手指，感觉浑身酸痛，脑袋也昏昏沉沉的，像是宿醉了一整晚。他挣扎着坐起身，发现自己正躺在榻榻米上，身上盖着一床柔软的被子。
“你醒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小乐循声望去，只见马小玲正盘腿坐在不远处的矮几旁，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工具箱，正在仔细地擦拭着她的宝贝降魔棒。
她已经换回了那身干练的职业套装，脸上虽然还带着一丝苍白，但气色明显好了很多。那股属于“嘉嘉大厦第一女神棍”的强大气场又回来了。
“马……马小姐？”林小乐揉了揉太阳穴，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脑海，“山本一夫呢？况天佑呢？我们是怎么回来的？”
“山本一夫跑了。况天佑送我们回来的。”马小玲头也不抬，言简意赅地回答。
她擦拭完降魔棒，又拿起了那面已经变得黯淡无光的八卦镜。镜面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显然是在对抗山本一夫的最后一击中受到了重创。
看到镜子凄惨的模样，林小乐一阵肉痛：“我的镜子！”
马小玲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你那面破镜子，换了我们三个人的命，值了。我会赔给你，开个价吧。”
“谈钱多伤感情！”林小乐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这可是我师门长辈传下来的宝贝，有钱都买不到的！不过，既然是为了降妖除魔而损坏，也算是死得其所了。马小姐你不用放在心上。”
他嘴上说着不要，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让马小玲欠下这个人情。跟天师传人谈钱多俗，谈人情才高级。
马小玲冷哼一声，似乎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但没有戳破。她将裂开的八卦镜小心地放回林小乐的背包里，然后从自己的化妆包里拿出一张支票和一支笔，“刷刷刷”地写下了一串数字，推到林小乐面前。
“这是这次的酬金，还有你那面镜子的赔偿金，一共五十万。以后，我们两清了。”
林小乐看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五十万，对于一个普通社畜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但他只是笑了笑，将支票推了回去。
“马小姐，你觉得，我冒着生命危险陪你闯龙潭虎穴，就是为了这五十万？”
马小玲的动作一顿，终于正眼看向他，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跟你谈个合作。”林小乐收起了嬉皮笑脸，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一个关于拯救世界的合作。”
就在这时，和室的推拉门被轻轻拉开。
况天佑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杯水和一些药品。他看到林小乐醒了，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情。
“你醒了。先把药吃了，医生说你只是惊吓过度加轻微脑震荡，没什么大碍。”他将水和药放在林小乐面前。
“多谢况大哥。”林小乐接过水杯，看着眼前的两个主角，知道真正的“摊牌时刻”到来了。
况天佑在马小玲对面坐下，三个人形成了一个微妙的三角形。沉默在房间里蔓延，空气中充满了审视、探究和凝重的气息。
最终，还是况天佑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到底是谁？”他问出了和之前同样的问题，但语气中少了几分戒备，多了几分探寻，“你怎么会知道山本一夫的弱点？还有我和马小姐的身份？”
林小乐喝了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开始了他精心准备的“剧本”。
“要回答这个问题，我得先问你们一个问题。”他看着两人，“你们相信‘命运’吗？”
马小玲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们每个人的相遇、经历，甚至每一次呼吸，是不是都早已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安排好了？就像一部已经写好剧本的电影，我们只是在按照剧本表演的演员。”林小乐的语气带着一丝哲学意味的悠远。
这是他想到的，唯一能解释自己“剧透”能力，又不会暴露穿越者身份的说法。他要给自己塑造一个“未来先知”或者“命运观察者”的人设。
“神神叨叨。”马小玲嗤之以鼻，“我只信我自己。命运如果敢挡我的路，我就把它打得满地找牙。”
不愧是你，马小玲。林小乐心中暗赞。
而况天佑的反应则完全不同。他活了六十年，看过太多的悲欢离合、身不由己，对“命运”二字，有着比常人深刻得多的体会。他的眼神变得黯淡下来，轻声说道：“有时候，命运就像一个牢笼，无论你怎么挣扎，都逃不出去。”
“说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