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镇,城门口。
听到老院长的话,那位温老爷子亦是惊诧不已,瞥了那龙形符令一眼,顿时心中了然。
“还好。”
“损失得不多,倒是无伤大雅,你圣院家大业大,还在乎这点损失?”
说到这里。
他忽而又有些好奇,“那阵符不是一直都在你手里?”
闻言。
老院长的表情顿时变得无比怪异。
“我,借出去了。”
“借?”
温老爷子顿时瞪大了眼睛,“这种东西你竟然借出去了?”
“原本只是暂借。”
老院长有点头疼,“后来……事情太多,那小子又太滑,就忘了收回来了。”
温老爷子哈哈大笑。
“路长明,你还说我记性差,你自己才是个老糊涂!”
“……”
老院长没接茬。
头疼的同时,他也难以理解……他是将阵符借给了顾尘忘了收回来。
可。
顾尘又怎么知道别院的那座隐秘山洞是阵眼灵眼所在?
莫非是丁引?
可丁引又怎么知道顾尘手里有阵符的?
一时间。
他脑子里冒出来一连串的疑问,也再没了跟老朋友叙旧的念头了。
“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
温老爷子一怔。
他知道对方的性子,也知道对方最关心什么,有心要劝,却终究只是叹了口气。
“走了几万里。”
“好不容易来到我这了……连个门都不进?连杯茶都不喝?”
“……不了。”
老院长沉默了半瞬,忽而抬头看了一眼。
夕阳渐渐沉落。
温家镇的轮廓在暮色中变得模糊,两位迟暮老人的身形也被阴影一点一滴地不断吞没……唯一的不同,老院长站得往前了些,大半身形已是隐入了阴影之中。
“我,没时间了。”
“……”
温老爷子沉默,看着对方的背影,恍惚中又是回到了数千年前。
仗剑万里,结伴而行。
二人的足迹几乎遍布了北溟大洲,期间纵情论道,畅舒胸臆,自是有着万丈豪情。
彼时。
眼前之人是何等的恣意开怀?
又哪会像如今这般,被那无意义的责任压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你不该接手这个烂摊子的。”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总院长临危受命,我又岂能不从?”
老院长叹了口气。
声音里却没有半分悔意,只有自责和愧疚。
“可惜了。”
“终究是我负了他的期望……这圣院在我手里越来越差,怕是难有脸面再去见他了。”
“我叫路长明。”
“可这一生的路,走到最后,竟是越走越暗……呵,果然是取错了名字。”
无奈一笑。
他脸上满是自嘲。
“我知道,你不想负他。”
温老爷子面色一肃,认真道:“可你不能为了不负他,就负了旁人……懂么?”
老院长微微一怔。
“我明白的。”
又是叹了口气,他摆摆手,缓步前行而去。
“走了。”
“……”
温老爷子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明明暗暗告诫自己不要矫情,却依旧难掩心中感伤。
“这……是不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老院长脚步一顿。
“我这一辈子活得糊涂窝囊,朋友也没几个,还都死得差不多了……能在有生之年再见你这个老兄弟一面……倒是圆了我一桩遗憾。”
“我送送你?”
“不用,你便是送我千万里,也终究是有最后一别的。”
“……”
温老爷子不再开口。
看着对方的身形渐渐消失在暮色之中,心中更是百感交集,那句憋了很久的话,也终于说了出来。
“若有需要,你尽管开口。”
微风乍起。
早已远去的老院长忽而又回到了他面前,微胖的脸上带着笑。
“真的?”
“你不就等我这句话吗!”
温老爷子愕然了一瞬,旋即笑骂道:“你那点心思,真以为我看不出来?”
“这是没办法的事。”
老院长苦着脸道:“谁让我如今只有你一个老兄弟……”
“行了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