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宫廉吗？
为什么他刚刚听到了宫廉的声音？
桑柠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宫廉离开的方向：“是一个朋友介绍来的。”
朋友？
“什么朋友？”薄砚舟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的喜怒：“我认识吗？”
他的嗓音淡淡，却在无形之中给人一种压抑感，让桑柠有些紧张：“这个……”
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应该跟他说实话吗？
按照她的想法，她应该直接说出来那个人就是宫廉，可是，现在的阿舟那么脆弱，她怕她真的说出来之后，薄砚舟会接受不了。
毕竟他们两个人是京城出了名的死对头。
“怎么，你的朋友这么见不得光吗？不能介绍给我认识？”薄砚舟的语气平淡无奇，声音透着一股淡淡的不悦：“还是说，你是在跟我说谎？那个朋友，其实我也认识？”
桑柠蓦然一惊：“你……”
难道他猜到了？
“你所谓的朋友，就是宫廉。”薄砚舟的双眼依旧无神，只是放在薄被下的手隐隐捏成拳：“我说得对不对？”
宫廉跟他是出了名的死对头。
他的声音，他怎么可能会听不出来？
只是他想要知道，她跟宫廉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还是她忘记了，之前宫廉究竟是怎么对待她的？
桑柠没想到他什么都知道了，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低声下气地跟他解释：“是宫廉没错，但是，是他自己主动这么做的，我没有逼他。”
她更没有主动要求他去这么做。
只希望他不要因此而产生什么误会才好。
可是，有时候往往越怕什么，就越会来什么。
“没有逼他，这个我相信你，但这是你跟他走这么近的理由吗？”薄砚舟的眸光闪了闪，无神的双眼显得有几分空洞：“我还记得，我眼睛没有瞎之前，你可是看见他就躲得远远的！”
“现在是怎么了？因为我眼睛看不见了，所以你就跑去投靠他了？所以你跟他就迅速成为了好朋友了是不是？”
为什么这些事情要发生在他眼睛失明之后？
她是不是看他眼睛瞎了，变成一个废人了，所以才跑去找宫廉帮忙的？
桑柠一听就知道他是误会了，连忙低声解释道：“不是这样的，阿舟，我真的没有去投靠他，我本来是自己去找眼科专家的，可是被他发现了，他就非要帮我的忙……”
“我真的已经很努力的在拒绝他了，你也知道，宫廉先前是怎么死皮赖脸的求我原谅的，他非要这样做，我能怎么办？”
赶他走他也不走，非要赖在她的身边，她能有什么办法？
报警去抓他？那样会得罪他不说，说不定他还会恼羞成怒，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出来，真闹到那个地步，那就得不偿失了。
那样两个人脸上都不好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小柠，我没有在怪你，我只是想问你。”说着，薄砚舟的声音顿了顿：“为什么在我失明之后，你跟他就迅速成为了好朋友？难道你之前对他的反感，全都是在演戏给我看的吗？”
不然，怎么偏偏这些事情全都发生在他失明之后？
桑柠被他说得很委屈，眼底含泪：“不是的，阿舟，我没有跟他成为好朋友，是他自己主动贴上来的，这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我对他是真的反感，而且他在这段时间帮了我很多……”
“就因为他帮了你很多，所以你就答应跟他做朋友了？”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被薄砚舟打断道：“小柠，难道你不知道宫廉对你好的目的吗？他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
这些行为的背后，她真的想过吗？
宫廉是一个目的性很强的男人，他做哪一件事情之前没有计划和目的？
而且她跟他打过那么多次交道，难道她还不能认清，这个男人是什么人吗？
桑柠不敢跟他说宫廉跟她表白的事情，只能压下真相，略带掩饰地说：“我没有答应他做朋友，阿舟你真的误会了，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接受其他男人对我的好？”
在她的心里，只有薄砚舟对她的好才是真的。
其他男人的好，她真的不在乎。
为什么他就是不能相信她？难道他怀疑她的心里有别的男人吗？
“可是，事实上，你已经接受了。”薄砚舟的眼底蓄着一层薄薄的泪雾：“小柠，在你同意他帮你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接受他对你的好了。”
只是这些事情，她没有发现而已。
但她没有发现，他却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
虽然他的眼睛看不见，但他的心里其实已经明白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