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章只好不情不愿的收了手,委委屈屈的对梅贵妃请罪道:
“下臣殿前失仪,还望贵妃娘娘恕罪。”
梅贵妃看也没看他,只盯着陈云杉,问:“那你来说说,究竟怎么一回事?”
陈云杉立马再次跪了下来,朗声答道:“回贵妃娘娘,微臣昨日奉诏进宫,明为陈赵两家的互殴伤人案,实为寒世两族的利益纠葛案。
京中有许多人不想这桩案子有定论,所以趁微臣进宫期间,各显神通,竭力阻挠。
想必钦天监监正杜大人,也是受人所托吧。”
既然是两厢对峙,那双方都有开口的机会。
与其自己先把底牌亮明了,让对手来见招拆招,不如就把索引抛出去,让对方顺着自己的套路来解。
姚湘冷静听着,心里也十分认可陈云杉的反应。
刚才急着将人分别看押来正阳殿,他们并没有来得及互相通气。
也就是说,陈云杉可能还不知道王宇今日也进宫了。
他这样虚虚实实的回答,既显得自己很合情合理,又能反将敌一军,比宋知章那种愣头青,要高明不知多少倍。
杜宇眼底喷火,声音却竭力克制,对梅贵妃道:“贵妃娘娘,陈大人的污蔑,微臣实不敢当。
微臣深受皇恩,因而一直勤勉研习天道,所言所行,无不符合上天预兆。
纵使微臣也有学艺不精,可也绝对不至于凭空污蔑,受人指使去陷害朝廷忠良,还望贵妃娘娘明察。”
宋知章气得还想踹杜宇一脚,但可算忍了下来,气哼哼的喝问他:“你这会子的说辞,可跟刚才用机巧把我们困在星云楼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呢!
你要不是做了亏心事,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周折的,把我们这些人赶尽杀绝?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你设计杀人,你这样也算只是学艺不精?”
杜宇装出一丝胆怯,垂头解释道:“那是因为宋公子挟持我的老母亲,企图威胁我,让我在皇上面前改口替陈大人效力。
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会愿意受这番胁迫?是我一时气愤,才利用楼内精巧机关,将你们困在其中。
可我并没有打算痛下杀手,否则以我的本事,你们根本就没有性命走出来。”
宋知章简直都要气吐血了:“你!”
姚湘赶紧将他指向杜宇的手扯下来,小声在他耳边劝道:“他就是故意的,宋公子千万别中计。”
梅贵妃留意到她这很细微的举动,偏头望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
姚湘忙掀裙子跪下来,“民女姚湘,给贵妃娘娘请安。”
梅贵妃点头,飞速与梅开寒对视一眼,和缓问道:“你便是陈云杉的未婚妻?”
姚湘头皮一紧,“正是。”
“那你起来吧。方才见你在小声叮嘱宋七,你可是有什么高见?”
姚湘起身,又朝梅贵妃福了福,说道:“回贵妃娘娘,民女确有一法,或可使杜大人说实话。”
闫老太太也随杜宇被一道押来,但她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加之杜宇方才扬言要她死,想必为了活命,她是没勇气违着杜宇的意思来。
那么就只剩王宇了。
“那你说说看。”
“还请贵妃娘娘下令,封锁各处宫门,一旦发现有陈府护卫王宇的下落,便当即捉拿。
此人掌握全部实情,只要将他捉来拷问,一切便能水落石出。”
“封锁宫门?”梅贵妃不可思议的笑了笑,“小姑娘,你知道封锁宫门意味着什么吗?”
姚湘没说话,只无惧的看着梅贵妃。
从梅贵妃进偏殿开始,她就感觉到她的眼神一直有意无意的看着自己,连她在听别人说话的时候,也都在默默观察自己。
这眼神有好奇,有打量,独独没有恶意,所以她才敢直言不讳,提出这个自己也觉得有些过份的要求。
提了可能会被拒绝,被驳斥,但也可能会被接受不是吗?
徐福跺脚,忙出声提醒道:“姚小姐,单皇宫大内就有一共九道宫门,上至朝臣官吏,内外命妇,下至各宫宫人,采买贩夫,每时每刻,日日夜夜可都是不间断的。
你一句话说封锁就要封锁,你可知道这会影响整个宫墙正常运作的,还会引起宫内流言,让人人自危,这些你一个人可担得起吗?”
姚湘笑道:“徐公公不必着急,我提议说封,也并不是要真的封宫。能放出风声去,让王宇知道他已经插翅难飞,便已足够。
但更重要的是,要将此消息传给他在宫外的主子,如此一来,他们必定自乱阵脚,眼前迷雾也自然顺势散开。
到时候究竟谁在说谎,也会不攻自破。”
杜宇凝神听着,心头越来越发虚。
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