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祖母千万不要责怪父亲
    第四十章祖母千万不要责怪父亲

    陈云杉从原先直挺挺的跪在那,到身子逐渐萎靡下去。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到了今时今日,心里究竟还在难过什么。

    “没有人在我面前说过什么,一切都是儿子自己的臆想。让父亲气恼,是儿子的不孝。父亲要打要责或是要杀,儿子都甘愿领受,任凭父亲发落便是……”

    如果说方才那番话是慷慨激昂以求公道,那么此时此刻,便是万念俱灰,哀莫大于心死了。

    陈广海见陈云杉这幅模样,原本想好的责罚也有些说不出口。

    正僵着,突听得外头陈熙故意高声喊道:“老夫人,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老爷正在里面会客呢,您……哎……”

    只见书房的两扇桃木雕花门,被人从外面粗暴推开。

    一个头发半白,却精神矍铄的老妇杵着乌木雕龙头衔珠拐杖,气势涛涛的阔步走来,正是蒋老夫人。

    陈广海见状,忙扔下陈云杉,快步迎来。

    “母亲,外头冰天雪地的,这都入夜了,您怎么还亲自过来了?若是有事,您吩咐人前来唤一声,儿子自过去朱华堂侍奉便是。”

    蒋老夫人一眼便看到跪在地上满脸是血的陈云杉,再有这碎了一地的砚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当下便扔掉乌木拐杖,红着眼快步奔去,双手捧起陈云杉的脸,便哭着道:

    “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究竟是谁拿着这么重的砚台砸你,你为何就不肯躲呢?”

    陈云杉忙起身扶着祖母就近坐下,勉强道:“孙儿不妨事,祖母千万不要责怪父亲。”

    陈广海心道一声不好。

    果然,陈云杉话音刚落,便见蒋老夫人怒气腾腾的朝他瞪来,冷笑着道:

    “自打衫儿出生起,你看他便如同看仇人一般,要不是我拦着,就险些将他送到庄子上去丢弃不管。

    是我好容易将人千护万看的长大了,长到如今这芝兰玉树,挺拔魁梧的模样,偏你又瞧他不顺眼了,平日里不是打骂便是冷脸相对,从来不肯多说一句话。

    如今倒是好,竟然还动了杀心,头都打破了,若是我再晚来一步,是不是就要白发人送了黑发人……

    我真是造孽,早知这就是个魔障,当初就该狠心让你把他发落了去,左不过当时懵懂无知,也少些伤心。可如今这样,这不是要了我的命了吗……”

    蒋老夫人说到后半头,便越发的激动起来,一把将陈云杉搂在怀里,握着拳头去捶起他的背,一口一个我命苦的儿,好不伤心难过。

    陈广海自是满眼惊慌,连忙跪着膝行上前,苦苦哀求道:“求母亲切勿动气伤身,千错万错都是儿子的错,母亲若心里有气,便只管责罚儿子就是,儿子绝无怨言。”

    蒋老夫人突然止住了哭,突然猛的朝他脸上唾了一口。

    “我呸!你故意说这些漂亮话是说给谁听!你堂堂太常寺卿,正三品的朝廷命官,你还能有错?

    错的是我!是我这个瞎老婆子,活到了这把岁数还不肯就死,偏要在人间看尽这些叫人肝肠寸断的事。

    你如今那么有本事,杀伐果断草菅人命,我还敢不自量力去责罚你?只盼着陈大人您行行好,别哪天心情不爽利了,连同我老婆子一并杀了才好。”

    陈广海骇然失色,连忙惴惴磕头,“母亲这话,叫儿子万万不敢承受,求母亲千万别再说了,儿子当真是知道错了……”

    陈云杉见火候也差不多了,便也哭着劝慰道:“求祖母千万息怒,让祖母和父亲如此生怒,这不是在折孙儿的寿吗?”

    蒋老夫人向来最疼爱陈云杉,一听这话,便忙止住了哭,却仍是盯着陈广海。

    “今日便看在杉儿还替你求情的份上,我且先放过你,若是下次还敢如此,我便带上他,搬到金陵去!朝廷若过问下来,你自去解释便是。

    我们走!”

    说完,便扶着陈云杉走了出去,还不忘叮嘱陈广海不许背后跟着。

    祖孙两人一同出秉烛草堂时,见到大公子的生母刘姨娘正一身殷红色绣白狐毛厚大氅,在雪里站着笑着朝这边瞧着。四十多岁的年纪,常年保养得当,容色依旧夺目,气韵十足。

    她先是站在原地躬身福了个礼,而后快步走来,再度行礼道:“给老夫人请安,今日得知了两位公子在外头的事,心里记挂着老爷,便过来瞧瞧。

    方才听见里头的动静,吓得妾身不敢进去,便只在这里等着,不知老夫人这会可有什么吩咐没有?”

    蒋老夫人知道她就是来趁机打秋风的,但当下要去给陈云杉治伤要紧,也没功夫同她计较,便冷冷道:“不敢劳烦,你自进去伺候你家老爷便是。”

    说完便同陈云杉走了,眼神都没再给她一个。

    刘姨娘也不介意,行礼目送蒋老夫人走远之后,这才转身叫人进草堂通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