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松没想到老三会突然对赵寅然发难,面上很是尴尬,勉强从中找补道:“今儿好容易出来聚聚,本就是来听曲说笑的,怎的又谈到公事上头来,该罚该罚!”
说着,便强行塞给陈云松一杯酒,笑着推他拼命使眼色:“是你先挑起来的,这杯酒合该你来敬寅然兄才是。”
赵寅然原本已经变了脸,听了这话,便肃容坐在那里,似等着陈云杉过来赔罪一样。
陈云杉笑了笑,把酒杯重新推回陈云松面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二哥,你可是糊涂了?不是因为赵望舒三番两次的欺负我的未婚妻,才有的今日这桩赔罪宴吗?
你看我这枯坐了许久,都不见得有人过来给我斟茶认错,怎么还反倒要让我这个苦主,去先行给人赔罪的道理?”
陈云松一听心里咯噔一声,完了。
怎么从前没发觉老三竟这么硬气,还能当众这样下他的脸面?
此刻正在隔间贴耳偷听的赵望舒见提到了自己,攥着手帕便是一紧,银牙几快要咬碎,还是身旁的崔氏拍肩宽慰,这才没有一下子哭出来。
赵寅然本身就是个轻狂的性子,平日里就十分的目中无人。今日是经不住赵望舒的软磨硬泡,这才勉强答应出来替她探探口风,看看两家还有没有结亲的可能。
却没料到,这陈云杉竟然这般不识抬举,公然便跟他叫嚣起来。
“你个黄口小子,胡子都没长齐,就敢搁你爷爷跟前摆什么臭脸子?!我小妹天仙一样的人物,即便是配王孙太尉也是配得起的,你们陈家却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丫头,而将她拒之门外?实在是欺人太甚!”
陈云松见大事不妙,生怕顺带着搭上自己,忙一脸惶恐道:“哎呦,我的寅然兄!我这弟弟年少不懂事,你好生教一教便就是了,这又何必发怒呢?快坐下来,让兄弟好好给你敬一杯酒吧!”
陈云杉抬眼扫了他一眼,心中很是鄙夷。
人家都已经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了,还舔着脸贴上去,这种做法,着实会让人轻贱。
赵寅然果然干脆把怒火转向陈云松,指着他继续骂道:“我今儿可是给了你好大的面子,这才勉强过来,既然他毫无诚意,还同我扯东扯西,那我便也不奉陪了!我们伯府家的小姐,还由不得你们这般糟践。”
说着,便起身就要走,坐在一旁极具涵养的听他把话说完的陈云杉,此时却幽幽的开了口。
“赵公子这是不打算把话说清楚了再走?”
赵寅然怒气冲冲,“我与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陈云杉桀然一笑,“赵公子的意思是,我可以自去向顺天府尹,状告你妹妹蓄意杀人一事了?”
雅间内的歌女乐师们早已吓得四下散去,三人争执起来又是肆无忌惮,姚湘在只有屏风阻隔的隔间内,想装作听不见都难。
小满满脸猎奇的看着自家小姐,眼里全是艳羡:“小姐,您看三公子待您,可是真真十分维护得紧呢!”
姚湘莫名其妙,低声唬了唬她,“还没听出个头绪呢,你这般着急,好似你就是你家三公子肚子里的虫子似的,一下就什么都就明了?”
隔间里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赵寅然怒而拍桌道:“陈云杉!你竟敢这般嚣张?可有想过后果!”
方才故意拿盐引出来说事,他就感觉这小子是在指桑骂槐,借故生事。
原来竟然还怀了要去顺天府告他的打算?真真是岂有此理!
陈云杉似乎早看出赵寅然会气急败坏,仰头娓娓而道:
“前儿我祖母的寿宴上,赵望舒便蓄意构陷我未婚妻,企图对祖母不利,还害得我六妹妹受了伤。过后,她更是趁着酒宴人多,将她逼至家中花园池塘,妄图沉溺杀人以泄私愤。
连着两番在我府中为非作歹,已是骇人听闻,可昨日她竟然趁着姚湘出门之时,教唆赵府家丁将她当街掳劫,要不是我赶到及时,只怕就已经遭了毒手。
如此卑劣行径,证据确凿,我难道还不能替自己的未婚妻讨回公道了?!”
他字字句句,说得条理分明,任是再不讲道理的无赖,也都从中挑不出任何破绽来。
赵寅然自然是知道自己妹妹是个什么性子,他也实在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大不了。
不过是个无亲无靠的丫头罢了,陈府还不至于如此拎不清,为了这样一个人,就要同平津伯府翻脸?
可陈云杉真的翻脸了,他又有些猝不及防,憋了半天,才道:“陈云杉,我们伯府好歹是勋爵人家,宫中又有贵嫔娘娘坐镇,要真闹开了,你觉得你能担得起吗?”
陈云松的一颗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真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为何要这般多事,把这两个活阎王给凑到一起?
“误会误会!有话好好说,咱们可都是体面人家,犯不着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就闹得彼此不愉快。两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