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双眼睛，就像是用黑色的琉璃雕刻而成的一般纯净透亮。
可是他没有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他期待的惊恐和害怕。
燕新婉眼睛几乎都没有眨一下的看着他，心中慌乱，但一点都没显现出来。
半晌，白裕泽觉得有些无趣。
他收敛起了表情，恢复了之前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你是第一个没有害怕祈求我的人……有点意思。”
白裕泽的目光在燕新婉的身上打量着，就好像在看什么有趣的玩具。
突然他的目光定在了燕新婉泛红的脖颈处，眼神中闪过一抹精光。
燕新婉感受到他的注视，默默的靠近了江延舟一些。
白裕泽见此，眉头一松，话锋一转：“你来这儿多久了？”
他手上乳白珠串上的浅黄纹路，在火把光下泛着冷光。
听到他的问题，燕新婉眼珠子一转，心中有些犯嘀咕。
怎么突然会问这个问题，难道他发现什么了？
燕新婉缓缓抬头，清亮的眼底带着些迷茫和思考，最后缓缓摇头：“记不清了。”
“每天除了挖煤就只有那么点时间休息，哪还能数清过了多少天。”
白裕泽眉梢微挑，笑意更深，指腹摩挲着珠串的力道重了些。
这人倒是有点意思，他还以为楚地都是些蛮荒的人。
在白裕泽见过的人里，燕新婉都是他少见的聪慧。
眼看他还要追问，燕新婉忽然抬眼，语气放得极慢，每一个字都透着谨慎：“大人，恕我直言，这矿场的管理，似乎不太妥当。”
她语速放得慢，每一个字都透着谨慎，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白裕泽的脸色。
这人看上去就是个阴晴不定的主。
在燕新婉说这话的时候，江延舟的呼吸一滞。
他眉峰轻蹙，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担忧。
江延舟知道白裕泽的性子。
上一秒他还能和你谈笑风生，下一秒说不定他就直取你的项上人头。
燕新婉贸然开口，江延舟担心会触怒白裕泽。
好在白裕泽应当是对燕新婉有些兴趣的。
听到燕新婉这样说，他眉毛一扬：“哦？”
闻言，燕新婉松了口气，心中荡漾起淡淡的喜悦，表情却还是镇定谨慎的。
“小的里有几个梁庄也帮着爹娘管理着庄子上几十号的人口，对此颇有心得。”
“大人您是要干大事儿的人，这人员支配一定要做好，否则手下有人心生怨怼，容易坏事儿。”
“要是大人信得过我的话，我有良策可用。”
江延舟眯起眼睛，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认识燕新婉这么些日子了，他知道她从来都不是等着别人救的性子。
如今身陷险境，舅舅还等着她去救，比起混在人群中坐以待毙，她这是准备主动出击。
白裕泽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他的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嘲弄，手上拨弄珠串的动作却加快了。
珠串碰撞的脆响在矿洞里回荡，燕新婉的心跳也跟着加快。
可她面上依旧镇定，指尖稳稳地贴在身侧。
“你倒胆子大，就不怕我怀疑你别有用心，直接杀了你？”白裕泽的目光像刀子，刮过她的脸。
燕新婉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坦荡得没有半分躲闪。
“人总是要为自己搏一搏的，若失了这次机会，以我的身体干矿工的活迟早也是个死，倒不如趁着大人对小的有几分兴趣，放手一试。”
白裕泽目光里的趣味更浓。
燕新婉的话显然触动了他。
他的眼神在燕新婉脸上细细扫过，觉得这人倒是和其他的矿工不一样。
虽然都穿着最粗劣的布衣，头发和脸上都脏的一塌糊涂。
不过他的眼神中没有一丝的麻木和怯懦，反而藏着股坚毅果敢。
白裕泽沉吟片刻，看向燕新婉，嘴嘴笑意更浓了。
“好，我给你一天时间，明日此时，我要看到矿场的秩序有变化，若是做不到……”
他没把话说完，但那眼神里的冷意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无非就是死。
听见白裕泽松了口，燕新婉松了口气。
她刚要应声，就见一个灰衣小厮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白、白大人！不好了！‘那个人’用石头片抹了脖子，血还在流，止不住！”
话音落下，白裕泽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消失，脸色骤然沉得发黑。
他没再看燕新婉，只是伸手点了点她的方向，冷冷地吩咐一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