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脚步声轻而稳,陆峥和顾梅快步走近,隔着一扇半开的玻璃门,能清晰看见里面的人影。
总调度林舟埋着头,指尖快速滑动平板屏幕,一页页核对次日汇演的人员排班、设备台账,神情松弛,看不出半分异常。
周身坦荡从容,完全就是一副兢兢业业履职的普通工作人员模样。
谁也想不到,他是隐身十年的高承泽,留在这场盛大展演里的唯一活棋。
“外围全部封死了。”小陈的低声汇报从耳机传来,“前后消防通道、楼梯口、窗口死角,全部有人值守,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通讯断干净了?”陆峥贴着门边,视线牢牢锁在屋内人影身上。
“彻底冻结。”江屹应声,“本机信号、蓝牙、内网传输全部切断,他现在连对外发一条短信都做不到。”
顾梅压低声音:“直接进去问话?”
“进去。”陆峥微微颔首,“别施压,正常约谈。越是看似无害的棋子,嘴里藏的真话越多。”
两人推门而入。
轻微的推门声响起,林舟这才抬头,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温和笑意,放下手里的平板。
“两位是场馆安保的同志吧?刚才彩排收尾,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
他率先开口,语气自然坦荡,还顺手推过两把椅子,姿态大方又得体。
全程没有半点慌乱、没有一丝躲闪。
顾梅拉过椅子坐下,开门见山:“我们核查场地权限记录,这几天临时后勤人员的准入资质,都是你审批通过的。”
林舟点头,坦然承认:“对,汇演人手紧缺,临时招录的兼职,资质都是基础审核过的,没问题。”
“包括许舟?”陆峥看着他,语气平淡无波。
林舟瞳孔极细微地缩了一下。
很快,快到几乎捕捉不到。
但这一瞬的凝滞,足够说明一切。
两秒后,他依旧笑着应声:“许师傅干活很踏实,电路检修做得细致,我这边正常招录审批,合规流程。”
“合规?”陆峥往前倾了半寸,目光直抵他眼底,“明知他篡改电路阈值,暗藏故障隐患,也算合规?”
林舟脸上的笑意终于僵住。
嘴角的弧度慢慢放平,温和的伪装裂开一道缝隙,透出底下的紧绷。
“同志,这话我听不懂。”他抿了抿嘴,语气带了点刻意的无奈,“我只负责人员准入和场地调度,设备检修的技术问题,我不懂,也不会插手。”
甩得干干净净。
典型的棋子自保说辞。
只认本职流程,不认背后恶意操作,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顾梅冷笑一声:“你不懂?不懂为什么专门给他开放主控电箱最高权限?不懂为什么特意给他报备多处监控盲区?”
一连串追问砸下来,林舟的呼吸明显乱了。
他抬手摸了摸鼻尖,避开两人的直视,嘴还硬说:“都是统一后勤权限,所有人都一样,没有特殊对待。你们不能凭空揣测。”
“还在扛。”陆峥淡淡出声。
他抬手示意,顾梅立刻递上手机,屏幕里是刚调取的审批流水。
“三天前,同一批兼职后勤里,只有许舟一人,拥有舞台核心电路、主控机房、音响总控三处禁区的单独通行权限。”
“审批人,林舟。”
“报备理由是专项检修,可当日场馆设备没有任何故障报修记录。”
铁证摆在眼前,无可抵赖。
林舟盯着屏幕,脸色一点点发白,嘴唇反复开合,半天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沉默,就是默认。
陆峥放缓语气,没有再逼压,反倒多了几分平缓:“你只是中间人,是传话、办事的。真正布局的人,不是你。”
这句话,精准戳中林舟的心理防线。
他猛地抬头,眼神里藏着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侥幸。
“我……我只是按指令办事。”憋了许久,他终于松口,声音干涩沙哑,“我只是拿人薪资,做分内的事,我没害人,也从没参与过你们说的那些黑事。”
“谁的指令?”顾梅立刻追问。
林舟牙关咬紧,犹豫了几秒,眼底反复挣扎。
他怕。
怕幕后之人的手段,怕家人被牵连,怕落得和周启山、许舟一样的下场。
可看着眼前实打实的证据,看着四周密不透风的布控,他也清楚,自己彻底没了退路。
“高承泽。”
三个字,终于从他嘴里挤了出来。
落地的瞬间,积压十年的暗线,彻底落地。
“你认识他?”陆峥眼神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