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5章 不能让这根刺再留在肉里了
他在寻找一个角度,一个从肖鸣惶矿灯照射范围之外切入的角度。

    肖鸣惶看到了那个眼色。

    他看到了刘大疤眼珠的偏转,看到了耗子手指的收紧,看到了撬棍在黑暗中划出的那道冰冷的弧线。

    他看到了耗子弯下腰的那一刻,整个人像一张被拉开的弓,瘦长的身体里蓄满了力量,随时都会弹射出去。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变得异常清醒。

    所有的恐惧、犹豫、颤抖,都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强烈的情感所取代——那是一种悲凉,一种彻骨的、从骨髓深处渗透出来的悲凉。

    他明白了。

    他明白阿木为什么会被埋在那些煤石下面了。

    但他不后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右手掌心,那个圆圆的疤痕,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他把手握紧了,指甲掐进了那个疤痕里,疼得他咬紧了牙关。

    这疼,提醒着他,他还是一个人。

    耗子动了。

    他的身体像一条蛇,无声无息地滑进了黑暗中。

    撬棍的尖端在矿灯的光线边缘闪了一下,然后消失了,和耗子一起融进了巷道深处的黑暗里。

    肖鸣惶只能听到极其细微的脚步声——不是胶鞋踩在碎石上的哗啦声,而是胶鞋底轻轻踩在煤灰上的“沙沙”声,像一条蛇在沙地上滑行。

    刘大疤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肖鸣惶,那目光像两根钉子,把肖鸣惶钉在原地。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的牙齿——那些牙齿又黄又乱,像一排年久失修的墓碑。

    他在等。

    等耗子从背后靠近,等那根撬棍从黑暗中刺出来,等肖鸣惶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