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迂回的方式
    儿子心里该有多痛?该有多绝望?

    该有多恨他这个固执己见、亲手把他推入这种境地的父亲?

    当初要是……当初要是自己能早一点认清现实,早一点放下那可笑的、不合时宜的“契约

    儿子至少……至少不会承受沦为笑柄的巨大**和痛苦!

    这痛苦,有一大半,是他这个做父亲的亲手施加的!

    “唉!

    一声沉重到极致的叹息,终于不受控制地从江景彰胸腔深处逸了出来。

    这叹息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突兀,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疲惫和痛楚。

    周静收拾碗碟的动作彻底停了,担忧地看向丈夫。

    江景彰抬起手,用力地、缓慢地揉搓着自己的太阳穴,仿佛那里有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得他头痛欲裂。

    所以,他必须吸取教训了。

    现在,他心里其实觉得那个叫伍文娟的女孩,真的很不错。性子沉稳,做事利落,待人接物也极有分寸。

    特别是……想到那个名字,一段清晰的记忆立刻浮现出来,带着一种熨帖的温度,稍稍驱散了他此刻心头的阴霾。

    “伍文娟那女孩……江景彰下意识地开了个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哽住。

    名字刚出口,一个清晰的念头就撞进脑海: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绝不能像对待柳雯那样,凭着自己的意愿去推动什么、干涉什么。

    当初……

    那个“当初像一团沉重的铅块,瞬间压在了心上,让他几乎窒息。

    想到这里,江景彰下意识地挺直了微躬的背脊,一种沉重的力量压着他坐得更加端正,仿佛在赎罪。

    他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绝不能把自己的意愿强加给儿子。

    哪怕……哪怕他对那个在自己最艰难时刻出现的女孩——伍文娟——心里充满了欣赏和难以言喻的感激,他也只能小心翼翼地、用最迂回的方式去点醒。

    “呵……他从深沉的思绪中强行抽离,发出一声短促、几乎听不清的叹息,似乎是为了打破那难堪的沉默,也像是在为接下来的话做铺垫。

    他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平和自然,带着回忆的温和,目光缓缓转向窗外,焦距却落在遥远的、冰冷的过去。

    “说起来,他声音沉缓,像是在叙述一个很久以前、但细节无比清晰的故事,“想起当时我在市纪委留置时……

    这句话,像钥匙,瞬间打开了周静

    和江景彰深处尘封的记忆。

    那段时间,是江家天塌地陷的日子。

    江景彰被突然带走,“协助调查”,地点就在市纪委下属的某个专门场所——俗称的“留置基地”。

    信息不明,归期不定,外界任何一丝风声都如同惊雷。

    那种孤立无援、前途未卜的绝望感,如同阴冷的浓雾,将整个家包裹得严严实实。

    “那种地方,你们知道的……”江景彰的声音更低沉了,带着一丝经历过严寒的人才有的凝重,“进去的时候,连一支多余的笔都不能带。”

    “房间大,却很空,很冷。”

    “四壁徒然,只有一张固定的床铺,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头顶的白炽灯二十四小时亮着,像是要把人的每一寸心思都照得无处遁形。”

    “最难受的是……时间仿佛凝滞了,分不出白天黑夜,外面发生了什么,家里怎么样了,全然不知……”

    “那种心里没底的感觉,才真是磨人啊……”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在克服某种生理上的不适。

    那段经历,即便是回忆,也带着强烈的的压抑感。

    “按照规定,调查期间是不允许任何探望的。”

    “家属不行,同事朋友更不行。”

    “送生活必需品都有严格流程和专人审查、转交。”他转头看向妻子,“我知道那时候你天天担心,托了许多人想带话、送点东西给我,可……太难了。”

    周静眼眶瞬间红了,轻轻地点点头,那段日子对她而言,何尝不是一种煎熬?

    “就在我最煎熬、最惦记家的时候……”江景彰的眼神似乎柔和了一些,像冰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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