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难道要收回这话?
    孙维城心里一阵惊讶。

    这么说来,江昭阳迟到并不是对自己的藐视,也不是飘浮的工作作风所致。

    也并非连基本的时间观念都没有。

    他是挺身而出救人啊,而且救的是自己的孙儿。

    难道,这一切都是江昭阳有意为之?

    这个想法刚一闪现,就被孙维城自己否定了。

    在那个千钧一发、生死时速的瞬间,车轮疯狂地辗压过路面,每一秒都伴随着不可预知的危险。

    谁又能在那样的紧急关头,谁又能算计得那么精准?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稍有不慎,后果将不堪设想。

    关键一点,他并没有表功,甚至极力隐瞒。

    自己真是误会他了,还打了招呼,要对他进行管理教育。

    难道要收回这话?

    他伸手拿出了手机,刚要打张超森的电话,想想又放下了。

    孙维城的指节无意识叩击着窗台。

    玻璃窗映出他骤然收缩的瞳孔。

    孙维城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窗框接缝处细小的凸起,那里积着薄灰,指腹传来粗粝的触感。

    夜色中的香樟树沙沙作响,像无数窃窃私语的嘴。

    楼下传来轮胎碾过减速带的闷响。

    惊起两只夜栖的灰喜鹊,扑棱棱掠过香樟树冠。

    加强对干部的管理教育,这话本身又没有错。

    再说春奉县对于江昭阳的非议还是很多,张超森的那些话难道都是空穴来风?

    或许作为年轻干部,江昭阳还真有些标新立异。

    自己是一市之长,可不能被感情所左右。

    他伸手按住太阳穴。

    如果现在撤回管理教育的指示,等于承认自己误判,但春奉县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会怎么说?

    万一风声走漏,“市长家的私事当然要特殊照顾”,“果然官官相护”,流言会像野火般烧穿他苦心经营的铁面形象。

    而且干部作风整顿永远在路上,是一项长期而艰巨的任务。

    它不会因为某个人的离开或某个事件的平息而终止。

    江昭阳或许没有那些被指责的问题。

    但这并不意味着其他干部也同样清白无瑕。

    在这个复杂多变的社会环境中,保持干部的纯洁性与战斗力,永远是摆在每一位领导者面前的重要课题。

    孙维城倏地想起,自己昨天收到的匿名**,标题赫然是《关于江昭阳在工作中独断专行的情

    况反映》。

    证据真伪尚待核实。

    但此刻看来字里行间都透着精心设计的巧合。

    他肯定招惹了是非。

    对于他还是持观望的态度吧。

    夜色中的香樟突然剧烈摇晃天气预报说今夜有七级阵风。

    孙维城望着窗外翻卷的树影。

    想起二十年前在党校培训时老**拍着他肩膀说的话:“当领导就像走钢丝

    夜风掀起窗帘卷进来几片香樟叶。

    香樟树的阴影在纱帘上摇曳恍若无数只欲言又止的手。

    孙维城突然记起小孙子昨晚睡前的问题:“爷爷为什么动画片里好人总要被误会啊?”

    当时自己怎么回答的?

    “因为大人要看清真相就像剥洋葱。”

    此刻他却觉得眼眶刺痛。

    或许这层层叠叠的“洋葱”早被某些人提前腌渍成了证据链。

    孙维城走到沙发前他坐了下来。

    孙维城扯松领带忽然闻到西装内袋里速效救心丸的苦味——这是妻子今早偷偷塞进去的。

    她总说:“你这人把公事看得比命重可曾想过别人未必都活在阳光底下?”

    次日清晨。

    保洁员在市长办公室废纸篓里发现个撕碎的便签条。

    依稀能拼出半句未写完的诗:“岂因祸福避趋之……”

    而市政大厅电子屏已换上新的标语:让敢担当者有舞台让真作为者得褒奖。

    第二天一早江昭阳回到了春奉县城没有回家。

    他当然是去要防汛筑堤专款了。

    江昭阳来到了李昭明的办公室门口。

    指节叩在实木门上的闷响惊动了屋内人。

    李昭明从堆满**的办公桌后抬起头看见一个年轻人立在门口。

    李昭明一见江昭阳“你是谁?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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