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解数
    步一乔一脚踹在当先兵士膝弯,对方惨叫着扑倒。可另一人已趁机抓住她后领,狠力将她向后掼去。

    后背重重撞上缆桩,眼前发黑,喉间腥甜。未及喘息,刀锋已抵颈。

    朱然拨开混乱的人群走来,停在她跟前。

    “为何不走?主动找死?”

    步一乔啐出口中血沫,抬手抹去半脸血污,望向阿舒消失的方向。

    “是我拖她下水,该还她生路。”

    朱然冷笑:“倒有几分侠义。”

    “不是侠义,是罪有应得。”

    朱然静默片刻,忽问:“你叫什么名字?‘一乔’只是名吧。姓什么?何方人氏?”

    “无姓氏。”

    朱然扫过她染血的脸:“姓吴啊。”

    步一乔眉头一蹙,脱口反驳:“是没有姓——”

    话音未落,后颈骤遭重击。

    意识沉入黑暗前,她最后看见的是朱然落下的手刀,听见他冰冷的声音:“押回去。”

    朱然垂眸看着昏厥的女子,面色无波。

    副将不安上前:“大人,若不送回孙府,老夫人那边……”

    朱然蹲身,拂开她颊边沾血的碎发。

    “我自有分寸。”

    他抬眼望向孙府方向,又迅速收回。

    “押回我府中。今日码头之事,任何人不得外传。”

    他未说完,但副将已冷汗涔涔,抱拳应道:“末将明白!”

    *

    意识在剧痛与颠簸间沉浮。脸上的血迹干涸紧绷,磨得难受。

    步一乔被粗暴地架上马车,挣扎着掀开眼皮,视野里是晃动的车棚顶。她撑身推开一点窗缝。

    不是通往孙府的那条路,恰巧相反。

    马车停下。

    帘布掀开,护卫将她拖下。眼前是陌生的府邸门楣,气派却不及孙府威仪。

    朱然已先行下马,背对着她,正与门前管事低声交代。

    步一乔被半架半拖穿过前庭,最终推入一间僻静厢房,摔在冷硬地砖上。

    侍女默然放下盛热水的铜盆,转身退出。落锁声清晰传来。

    步一乔蜷在地上喘息许久,才勉强撑坐起来,背靠冷墙。房内极简,一床一桌一椅,窗棂紧闭。不似常住,却洁净无尘。

    朱然究竟想做什么?不将她交给吴夫人,反私自带回府中。

    她抬手碰了碰脸颊,能想见此刻狼狈。挣扎起身,一瘸一拐挪到盆边,浸湿布巾,擦去血污。

    清水泛起淡红。

    得逃出去。去西门找阿舒。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步一乔迅速退至床沿,将湿布巾攥紧在手。

    门开了。

    朱然独自立在门外。他已卸去甲胄,墨青常服衬得身形如剑。

    “清理干净了?”

    步一乔不答,只盯着他。

    朱然迈步入内,反手掩门,却留一线缝隙。

    “此处平日空置,比孙府婢女的住处干净暖和。考虑住下?”

    “朱大人这是要私自拘禁孙府的人?”

    “你已逃出。况且老夫人要杀你,早不算孙府的人了。‘拘禁’用得不妥,准确说是……私藏。”

    步一乔嗤笑,缓步踱回水盆边。

    “朱大人或许不知,我迄今为止没做成几件有用的事,唯独一桩格外擅长。”

    “哦?是什么?逃跑么?”

    “聪明。准确说是……死里逃生。”

    话音未落,她借着转身之势,整盆热水混着血污,直朝朱然面门泼去!

    朱然侧身急避。步一乔趁隙擦身而过,推门冲出。

    待朱然抹去脸上水渍追出时,人已跑出数丈。

    “还真是山野精怪,溜得就是快。”

    *

    朱府院子不大,岔路有三:通前门,往回廊,隐假山后。步一乔毫不犹豫选了假山那条。

    前门必有守卫,后路才可逃生。

    她如游鱼般滑入嶙峋山石之间。缝隙狭窄,碎石硌身,衣裙被勾扯,却顾不得许多,只拼命往阴影深处挤去。

    脚步声逼近,停在假山口。

    “你选了一条死路。这假山后面,是院墙。”朱然平淡道。

    步一乔屏息,背紧贴冰冷石面,掌心沁汗。

    “出来,我不伤你。”

    信他才有鬼。

    她小心翼翼向后挪。身后确是高墙,但墙角似堆着杂物……或许可试攀爬?

    指尖刚触到一段粗糙木料,一道影子无声落在面前。

    朱然竟从另一侧绕进,堵死了退路。

    “我说了,是死路。”

    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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