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 17 章
    叶宿接连后退撞在墙上,膝盖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手心中的血黏腻、温热,预示一个鲜活生命的离去。

    他杀人了!

    怎么办?

    他完了,这一辈子都毁了!他要给周修礼这样的烂人陪葬了!

    怎么办?

    漆黑的屋内被电光照亮又暗下,一床鲜血显露又隐藏在黑暗中,叶宿的脸忽明忽暗,眼泪从脸颊滑下。

    他不能死。

    他要活下去。

    叶宿撑着麻木的身体站起,拿保鲜膜将周修礼全身裹了一圈,保鲜膜不够的地方用塑料袋和胶带缠着,从床下拖出来行李箱,推动尸体滚入箱中。

    不行,他的腿太长了没办法塞入行李箱。

    叶宿高高举起钢刀,‘轰隆’雷鸣下,用力砸向尸体,借着雷声的掩盖,叶宿用钢刀背面未开锋一侧打断周修礼全身的骨头。

    这下没问题了。

    *

    持续了一周的暴雨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愈来愈狂暴。城区街道的排水系统堵塞,街面上积了一层浅浅的水。

    行李箱滚过只留下一层层水圈。

    叶宿庆幸自己还好用保鲜膜包裹住了周修礼,否则行李箱被水泡一定渗出一路的鲜血。

    其实他的担心是多余的,下了一周的暴雨会把所有的痕迹冲刷干净,这里又是老城区,居住的人稀少,更何况现在是凌晨三点,没有人会看见这一切。

    叶宿没带伞,他的伞已经坏了,密集的雨点打在他脸上生疼。他一脚深一脚浅地拉着行李箱踩在水里。

    照明的只有路边吸收不足阳光而消极怠工的太阳能路灯,和划过天空的闪电。

    雨水‘滴答滴答’落在他耳边,形成一种奇妙的旋律。

    似乎有人正在耳边说话。

    「叶宿……」

    行李箱凸了一点,好像有人在用手指戳。

    叶宿拽着行李箱上阶梯,双手变得麻木无力。阶梯尽头是缆车,现在没有上山的缆车运行,叶宿也不会去坐,他拖着行李向山上爬去,雨水汇成小溪沿着山路往下流,泥土变得湿润黏腻。

    行李的后轮卡在石头缝里,叶宿用尽全身力气向上拔。

    「叶宿。」

    行李拔出,叶宿也向后摔进泥土里,臀部疼麻了,他继续往上爬。

    ——“轰隆”

    闪电照亮了叶宿此行的终点——三元水库。

    叶宿站在漆黑如渊的三元水库旁边,三元水库犹如某种怪物的进食口,等着人投喂。

    行李箱缓缓沉入其中,叶宿又听见似有似无的呼唤声。

    「叶宿……」

    水面冒气一串泡泡。

    ……

    叶宿回到家时,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他脱掉全身的衣服呆呆望着一床的血迹。

    卧室内的窗帘早就被他拉上,房间漆黑无比,鲜血也化成大块黑斑。

    叶宿将所有染血的物品都堆在一起,床单、被子都拆开洗掉,卧室里里外外都用擦了一遍,喝水的杯子也洗了一遍又一遍。

    还有洗不干的棉芯和床垫怎么办?

    小一点的物品好烧掉,但这些大的物品怎么办?

    叶宿拿着剪刀把棉芯和床垫带血的地方剪成小块,慢慢烧,染红的白絮逐渐在火焰中变成黑色粉末。

    他将这些黑色的粉末与剪成小块的床垫棉芯装在三个纸袋子里,带去楼下垃圾桶。

    一个垃圾桶破了几个大洞,里面全部都是污水和腐败的垃圾,另一个垃圾桶勉强还有盖。

    叶宿毫不犹豫丢进了最破烂的垃圾桶里,棉花逐渐吸收污水染上黑色,暴雨还在继续,很快,这些不好处理的大堆物品吸饱水后都缩小变成软塌塌一团。

    处理好一切的叶宿回到家中,空荡荡的床架,深不见光的黑暗,浴缸里的水早已变得冰冷。

    他麻木得用冷水清洗身上,当他穿好衣服的一刻,手机响了。

    闹钟提醒该上学了。

    *

    叶宿来到教室,身上湿了一半。早上他在离家不远的便利店买了雨伞,但这种天气撑伞是没用的。

    教室来的同学大部分不是衣服湿了就是裤子湿了,要不就全湿了。

    “雨什么时候停啊?”

    “我家小区的地下车库都淹了。”

    “这么大的雨学校上什么课啊。”

    “听说南方沿海地区停课了,淹死了好多人,掉进下水道啊什么的。”

    “我听说有海景小区淹到了三层楼。”

    “真的假的?新闻怎么没报道?”

    班上的同学正在叽叽喳喳抱怨接连暴雨,叶宿安静坐在位置上,组长一路收作业收到他。

    “叶宿,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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