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声‘嗯’落地,杜淮林的手一捞,黑影就像山间的雾气从他的指缝里穿过。
杜淮林的手被烫似得弹开,双腿往后蹬,掉落下板车,‘啼哒’‘啼哒’牛还在往前走,杜淮林一起身就疯狂向后跑。
突然脚下一滑,碎石滚落,半条腿已经悬在山崖。杜淮林连滚带爬立即打算贴着山壁,这次他谨慎了些,浓雾之中,他先是伸手触摸山壁的距离,摸到实物后再扶着墙加快脚步。
指尖触碰到山壁,他越跑越快,雾气越来越浓。
‘啼哒’‘啼哒’。
迎面传来驱车声。
黑影驱着牛车面朝他驶来。
杜淮林身体僵硬,腿一软,跪在地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
‘啼哒’
‘啼哒’
恐惧如一张大网牢牢禁锢着杜淮林。
紧接着,杜淮林做了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向圣尊祈祷。
杜淮林双手合十,他不敢出声,只敢在心里疯狂祈求圣尊。
求求您,救救我!
救我逃出这样恐怖的地方!
我愿意……!
就在他许下愿望的那一刻,牛蹄声停止了。杜淮林眼前一黑。
时间如果重来,杜淮林发誓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许下这样的愿望。
*
“小林子,你没事吧?”
再次醒来时,杜淮林已经回到村里,正躺在王婆家里,何智见他醒来立即端来了一碗水:“咋就晕过去了呢?和你聊着聊着,突然就没声了。”
“我……晕过去了?”
入目是贴在墙壁上层层叠叠的黄纸符,上面大多数红色朱砂都已经晕开,大门处的铜把手也绿锈斑驳,空荡的房间少有家具,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以及一些法事用的火盆之类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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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天花板吊下一颗灯泡,昏暗的照亮周围一点地方,稍微远一点就浸在黑暗中。
“是啊,躺在板车上突然就没声了,把我急得嘞,拖着你就来王婆家。”
他只是晕过去了?
黑影、跳下马车、祈祷……这些都是他晕过去做的一个梦。
正说着,王婆端着一碗黑色的药水进门,她瘦小得仿佛只剩一副骨架撑着衣服,银白色的头发用红绳扎成古怪的三股辫。这些年她瘦了很多,在杜淮林的记忆中,王婆在村里的祭祀中站在最前头,不经意向后瞥向他时那双淡褐色的瞳孔吓得杜淮林两晚没睡好觉。
小时候的杜淮林很害怕村里的老人,褶皱的皮肤,身上散发淡淡的腐败的气息,毫无生机。
如今王婆眼皮耷拉,即使趴在地上也看不见那眼睛。
黑色的药水推到他面前,王婆:“林娃子,喝了。”
王婆是阳明村的村医,村里的居民有什么头疼脑热都找她看病。
杜淮林闻了闻这黑水,一股苦涩的药草味,大概是中药熬制成,他捏着鼻子一口下去,瞬间苦得天灵盖都要掀翻了。
杜淮林皱着眉,等这阵苦味过去后,身体轻松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