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上、墙体上、然后是地面。
“啊……！！”
不小心踩到液体的鞋子，迅速挪开之后，又在干净的地面留下暗红色的仓促脚印。
如此往复下来，地铁里开始变得泥泞脏乱。
“各位兄弟、各位姐妹。”修道士站在过道上，举起双手，高声呼吁，“绿色的光点究竟落在谁人身上？请各位互相检查！”
无论众人愿意聆听与否，修道士在这列车上已经是领头羊一般的角色。
许多人开始自发地检查起来。
南茜护着的那对母女，也互相检查了一遍，并用担忧的颜色望着南茜，“小姑娘……这什么时候到头呀……”
南茜望着列车门上的到站提示，在无脸男出现前，离这趟列车的终点站还有两个站没有点亮；无脸男出现后，只剩下一个站没有点亮了。
南茜勉强一笑，对年轻的妈妈说：“应该快了……”
年轻的妈妈有些失望，显然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但是她也知道，南茜也没有办法，于是她沉默地安抚着自己的孩子。
互相检查后没有人发现被绿色光点标记的人。
水流却不体谅人们，逐渐没过了脚踝。
场面有些失控，恐惧的情绪就如同流动的水一般，蔓延开来。
群众1高声呼喊：“怎么没有人站出来说自己被标记了？事到如今，这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群众2义愤填膺：“是啊……躲起来畏畏缩缩的，不敢承认才是丢脸的事情！”
群众3犀利反驳：“你们什么意思？现在不是都互相检查了吗，没有就是没有啊！”
群众1勇于质问：“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有些人的检查敷衍得很，根本没有仔细看！”
群众3转移话题：“话又说回来，你们凭什么那么听那群人的话？！万一就是他们联合起来陷害我们呢？”他的手指指着南茜和修道士一群人。
克利夫见状，冷静回答：“如果我们要害大家……为什么之前不行动？！之前有那么多机会！”
人群中，不知道谁用双脚踏了踏水面，荡起一阵红色的水花，溅到不少人的裤脚上。
吵闹并没有平息，但是疲惫、倦怠的情绪如同玻璃窗上流出的红水一般泄了出来。
“你们知道地铁浸水的后果吗！我们要是被淹死了怎么办——”
“究竟……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我只是出门坐个地铁去上班……”
“这座列车，真的有终点站吗？我撑不住了……”
“我好累……我好累……我好想回家啊啊啊啊——”
负面情绪仿佛气势汹汹的乌云一般碾了过来，南茜：“……”
所有人都知道放任水流下去，情况会变得更加糟糕。
南茜几人觉得，不能什么也不做，不然人们的情绪会比洪水更加容易致死。
他们提议用手边闲置的各种布料、纸巾之类的物品堵住车窗上的裂缝，让水渗入的时间变慢，更有些乘客掏出了一些胶布、胶带之类的物品，帮了不少大忙。
一时间吵架的声音逐渐散去，众人专注于眼前救命的行动。
克利夫一边帮忙贴住裂缝，一边开口问南茜：“难道你们之前的推测是错的……其实没有绿色光点一说？”
南茜摇摇头，十分确定，“我觉得不是这样。我……亲眼看见了。”
桑卓想起那个落在南茜后颈的光点，跟着回答：“我也看见了。”
克利夫皱起眉头，深思熟虑道：“那么，现在只有两种可能了。”
卢修斯：“两种？”
克利夫：“第一种，有人故意隐瞒，目的未知；第二种，被标记的人，他/她或许并不在车厢里。”
桑卓无奈叹气，“真是麻烦……其实我现在更倾向于我们现在一起把所有乘客打晕这个办法……”
南茜：“那样，你还是得面对自己的大脑。”
桑卓笑道，“那不是更好吗？自己是最了解自己的……”桑卓轻轻靠近南茜，“你也很清楚怎么样让自己大脑空白，不是吗？”
南茜：“……”
桑卓：“克利夫先生您说的情况，从概率上来说，第一种会比第二种的可能性更大；因为大部分人都在车厢里。”
南茜：“那么故意隐瞒的动机是什么……？难道这个人会认为自己能幸免于难？”
克利夫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颇为深沉地说道：“我有好几个设想：其一，此人心理大概率不健康，是追求刺激之辈，说不定还乐于见到各种各样的人发泄情绪……其二，这个人，说不定心智没有成熟到能够意识到现状的严峻。”
南茜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人群。
红水越涨越高，浸湿了萝娜的堆堆袜。萝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