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严厉,可转身时老将军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到底是自己徒弟的心头肉,就当是...哄孩子高兴吧。
年逍摇摇头大步走出营帐,留下任久言在原地,怔怔的看向营门外。
渥丹大营外,厮杀声震彻绿洲,刀剑碰撞的杀伐在垂死的哀嚎声中格外尖锐刺耳。鲜血浸透沙土,也污染了本就不多的水源,将整片战场染成暗红色。
述律然挥舞细刀冲在最前,突然一支箭矢贴着脸颊飞过,他猛地抬头,正前方就是乌尔迪。
二人解决掉各自身侧的敌军后,都不约而同的凝视向对方。喘息间,乌尔迪轻蔑一笑,而后踩住脚蹬立于马上,一夹马腹挥刀直冲。
而这一瞬间在述律然的感知下却变得很长很长,长的足以让他仔细观察这名大汉的行为细节,并对此进行思考,但这种停滞并不是由于恐惧,而是源于不解和震撼。
类似于寂静之中听炸雷般的震撼。
因为面前之人眼中的野蛮和不屑,恰巧回应了大国作战时被刻意回避掉的“欲望”。
当乌尔迪策马直指而来时,述律然甚至都能闻到这名糙汉身上的那股最原始的野性,这种凶悍他只在兽类眼中见过。
“铛!!”述律然本能的抬手横刀抵挡住乌尔迪飞挥来的弯刀。
然而乌尔迪却并没有进一步攻势,而是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虚伪。”
诛心!当述律然接收到对方眼中的狂妄和鄙夷时,“虚伪”二字早已宣之于眸。
无论是大国、小国,还是粗蛮的部族,发动战争的目的无非就是侵略的欲望,终究是对于疆土、资源的贪得无厌,但大国却往往刻意避而不提,甚至否认,只强调“一切为了正义”。
此次西域动荡的根源,实则是渥丹与大褚两国暗中策划、主动挑起的军事行动,而归咎手段也不可谓光明磊落,手段之卑劣更是不容否认。
但“虚伪”二字是大多上位者的常态,既要攫取实际利益,又要维持道德假象,既要面子又要里子。
站在道德和文化的制高点上指责和批判,亦或是控制威胁这些并不强大的小方势力,这是强权政/治的生存法则,本就无可厚非,但若强行自主扣上“正义”之冠、“民主”之衔,那就无可洗脱,真正沦为无可辩驳的伪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