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书
定。

    萧凌恒眯起眼,烈日下似乎已经能看到远处扬起的沙尘。他轻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冲了出去。

    将所内议事帐内,一圈将士沿着帐内边缘站得笔直,但三位老将都没穿正式铠甲,倒像是寻常老翁聚在一起闲话家常。

    萧凌恒掀帘进来时,封翊吹开茶沫抬眼:“渥丹的人到了?”

    萧凌恒微微点头,“进来时已经能望见旗幡了,估计用不上半柱香的时间。”

    他环顾一周,“久……”他顿了顿,改口道,“任大人呢?”

    陈靖鹤揉了揉肩膀,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响:“小参事说粮草账目还要再核,去后营了。”

    萧凌恒看向师父年逍,年逍正专心削着木头,头也没抬。他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少顷,帐外传来驼铃声,由远及近。年逍放下手里那个不成形的木块,说:“来了。”

    萧凌恒转身掀开帘子,十三匹骆驼在烈日下排成一列,为首的述律然翻身而下,蓝眼睛在阳光下像两汪冰泉。

    他拍了拍袍子上的沙尘,笑道:“萧将军,别来无恙。”

    萧凌恒看着他微微点头,侧身让出路,“进来。”

    述律然解下佩刀交给亲卫,目光在帐内扫了一圈:“任大人不在?”

    “粮草营有事儿。”萧凌恒语气生硬。

    众人围着沙盘坐定。封老统帅给述律然倒了杯茶:“说说吧,你们渥丹能出多少兵?”

    述律然指尖点了点沙盘西侧:“八千骑兵,再加一个辎重营。不过——”

    他抬眼环视众人,“出战得有个由头。直接对鸿滇动兵,其他邦国如何看?”

    年逍抬眼看向述律然:“赤荥族劫掠商队的事,你们渥丹应该有所耳闻吧?”

    还没等述律然开口,封翊端起茶碗,在热气氤氲中接话:“半个月前鸿滇运往图尔特的那批粮,在鹰沙谷被赤荥人劫了个干净。”

    萧凌恒闻言,眉头一皱,“赤荥和鸿滇不是盟友吗?”

    “有意思,”述律然突然笑出声,手指轻叩案几:“图尔特那位老国王...他知道自己还有批粮队在路上吗?”

    话音落地,帐内骤然安静。年逍、封翊、萧凌恒三人都懵了,齐刷刷看向述律然。

    封翊手中的茶碗微微一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述律然指尖在沙盘南侧,说,“粮队确实是往南走的。但南边...”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可不止图尔特一个去处,南边还有南边。”

    他抬头,从三人莫名的脸上扫了一圈,继续轻声说,“我今晨刚收到消息,渥丹新派的粮官前日已经出发,但这支队伍根本没进图尔特地界,而是直接进了赤荥大营。”

    他轻笑,“自己劫自己的粮?这不太可能吧。”

    此话一出,萧凌恒三人均皱起眉毛,五人皆无话,一时间,帐内只有茶釜中的水发出细微的沸腾声。

    又是片刻,述律然的目光缓缓移向一直沉默的陈靖鹤。

    老都护正低头盯着炭火,跳动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

    “所以,”述律然声音沉稳,“如果粮本就是给赤荥的,那究竟是谁劫了粮队呢?”

    陈靖鹤感受到眼神过来,他抬手拿起水囊,灌了一口,擦了擦嘴边的水,随后说道:“我劫的。”

    “啊???”年逍三人齐刷刷抬头看向陈靖鹤。

    陈靖鹤面不改色,转头看向封翊:“前些日子你同我说你的粮草营见底了不是?”

    “那批粮...”封翊瞪大眼睛,“不是说是从安西都护府调来的吗?!”

    “我那的将士都不够吃,上哪给你变出这么多粮来?北边小何将军那边还有那么多人要养,我哪有那么多粮食给你。”陈靖鹤没好气,“这次若不是年将军带的军粮,咱们怕是连这个月都熬不过去了。”

    年逍气笑了,“所以你就去劫了渥丹的粮队?”

    “……”陈靖鹤别过脸去,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五人又是无话,帐内陷入诡异的沉默。

    年逍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沉默:“事已至此…”他重重敲了敲沙盘,“当务之急是不能让这事传出去。”

    述律然突然轻笑出声,“可以。”他环视众人,“渥丹可以当作不知道这事。”

    年逍眯起眼睛:“条件?”

    “很简单。”述律然指向沙盘西侧,“战后,我们要赤荥西部的这整片草场。”

    说着,他耸耸肩,“外加鸿滇边境的盐井开采权。”

    萧凌恒与年逍交换了个眼神:“具体怎么打?”

    述律然立刻指向沙盘:“我军寅时过半从西侧往东推,直指赤荥大营,主攻赤荥主力。你们趁机拿下东侧的鹰沙谷,截断赤荥与鸿滇的联系,但要注意,如果鸿滇出手的话,你那边要面对的至少八千人。”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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