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
    述律然低头看着两人相触的手,忽然反手一握,将任久言手套里歪斜的手指轻轻裹入掌心:“火早就烧起来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羽毛般轻轻擦过耳畔,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每个字都像精心测量过的箭矢,恰好扎在暧昧与冒犯的边界线上。

    目光如有实质般从任久言的眉骨描摹到唇角,侵略性十足,却又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克制,仿佛一头收着爪子的豹,明明随时能扑上来,却偏偏优雅地保持着距离,只让人感受到他存在带来的压迫,而非冒犯。

    夜风拂过,述律然稍稍倾身,衣袍上的香气若有似无的缠绕上来,“任大人这样的人,”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不止是萧将军,任谁都会视若珍宝的。”

    这句话说得谈不上轻薄,反而带着一丝真挚,但又极其坦然,像是玩笑,又像剖白。

    任久言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间微热的酒气,可偏偏这人分寸拿捏得极好,多一分则越界,少一分则不诚,恰恰停在让人无法斥责,却又无法忽视的位置上。

    远处传来侍卫的脚步声,任久言迅速抽回手。

    述律然也不纠缠,只笑着退后两步,转身没入阴影中。

    夜风吹散他最后一句话:

    “明日我会亲自去探望萧将军...任大人不必在场。”

    任久言久久注视着人影离去的方向,不自觉的握紧了袍袖。

    次日辰时末,一缕阳光透过窗纱落在床榻上。萧凌恒眼睫微颤,缓缓睁开双眼。

    他盯着帐顶看了好一会儿,涣散的目光才渐渐聚焦。体内的毒素已经清干净了,但思绪还像浸在雾里似的,昏昏沉沉。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被角,他慢慢回忆起昨日种种,那颗香丸,满殿的骚动……

    正当他盯着榻帘思考如何才能让众人认为此毒是要人命的东西时,门外突然传来小厮小心翼翼的叩门声:“将军,渥丹正使大人到访。”

    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充道:“正使大人特意让小的传话,说...他知道将军无恙。”

    萧凌恒闻言瞬间思绪一紧,他迅速撑起身子,哑着嗓子命令:“带他去西偏房候着。”

    “是。”小厮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萧凌恒掀开薄被下榻,从枕下摸出匕首别在腰间。铜镜中映出他苍白的脸色,他随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拍了拍脸颊,正了正衣衫,这才推门而出。

    西偏房内,述律然负手立于厅中,正仰首细看墙上悬挂的大褚疆域图。听到门响,他并未回头,只淡淡道:“将军这毒,解得好快。”

    萧凌恒反手合上门扉,倚在门框上轻笑:“托相首的福,死不了。”

    述律然这才转身,目光在对方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虽然原就不是什么要命的毒,但仅一夜便得以醒来,仍是归于将军体魄强健。”

    “是吗?”萧凌恒缓步上前,挑挑眉,“那相首不妨说说,是什么毒?”

    述律然忽然轻笑:“将军何必再次试探?”他袖中滑出半枚褐色的小毒丸,“这毒,原本该是让人浑身发冷,暂时陷入昏迷的。”

    两人隔着一方茶案对视,屋内陡然安静下来。

    “看来相首当真验过了。”萧凌恒索性在茶案旁坐下,“那为何还要——”

    “为何装作不知?”述律然截过话头,他收起那颗毒丸,“就当是...”

    他抬眸,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味,“…卖任大人一个人情。”

    萧凌恒闻言,与其对视,沉默间气氛陡然变得紧张的诡异。

    须臾,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随手拎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热气氤氲间,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相首倒是坦率,不过...”

    他抬眼,黑眸里带着几分玩味,“我家久言的人情,可不好欠。”

    述律然也并没有情绪变化,顺势在对面坐下:“将军不拦着?”

    “拦什么?”萧凌恒嗤笑一声,指节在杯沿轻轻一叩,“久言心悦谁、选择谁,永远是他的自由,”

    茶水在杯中晃了晃,映出他漫不经心的眉眼,“我看谁敢左右他。”

    窗外一阵风过,院中的树叶沙沙作响。

    述律然盯着杯中晃动的茶汤,忽然道:“将军倒是大度。”

    “不是大度。”萧凌恒将茶水一饮而尽,“是自信。”

    他放下茶杯,“不过…”

    他意有所指地扫了眼述律然,“能让久言陪着赏桃花、用午膳,耐着性子演一上午戏的人,确实不多。”

    “萧将军这么自信?”述律然低笑出声,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那咱们...拭目以待?”

    “随时恭候。”萧凌恒站起身,随手整了整衣襟,露出腰间匕首的寒光,“不过相首可要明白——”

    他俯身,声音压得极低,“戏,总有演完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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