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另一侧,整只的肥嫩母鸡正在砂锅里小火慢炖,汤色已渐渐泛出奶白。厨子掀开锅盖,撒了把枸杞进去,浓郁香气顿时溢满整个厨房。
“师傅,蟹粉备好了。”年轻帮厨端着碗过来,金黄的蟹粉上还冒着热气。
老厨子点点头,转身去查看蒸笼里的狮子头。掀开笼盖的瞬间,混合着荸荠清香的肉味扑面而来。他用竹签戳了戳,满意地看到肉丸中心恰到好处的粉红色。
灶间东侧的蒸笼正冒着腾腾热气,三层高的竹制蒸笼里码着昨日包好的粽子。
帮厨的小厮蹲在灶前添柴,不时用袖子擦汗。老厨子掀开最上层的笼盖,热气顿时扑面而来。他用筷子戳了戳其中一个粽子,糯米的香气混着粽叶的清香立刻溢了出来。
“再焖半刻钟。”老厨子吩咐道,顺手把几个系着红线的粽子挪到中间,这是萧凌恒特意多加了蜜枣的甜粽,吩咐是给任久言准备的。
蒸笼旁的案板上摆着几个青花瓷碟,已经盛好了白糖和桂花蜜。只等时辰一到,这些浸满粽叶香的糯米团子就要被端上桌,成为端午宴上最应景的点心。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小厮探头进来:“主子问还要多久开席?”
“半个时辰就好。”老厨子擦了擦汗,指着准备好的凉菜,“劳烦先把这个''''蓑衣黄瓜''''和''''水晶肴肉''''端出去。”
说着,老厨子往锅里又加了勺猪油,准备开始煎鱼炖鱼汤。
小厮刚端起盘子,突然听见院子里传来萧凌恒的笑声和任久言无奈的应答。
“我家久言做的就是好看!”萧凌恒拎起刚做好的香囊,那歪歪扭扭的布片勉强能看出是个蝴蝶形状。
……如果忽略左边翅膀比右边大了整整一圈的话。
任久言伸手要拿回来:“算了,太丑了。”
萧凌恒却高举着手臂躲开,笑得见牙不见眼:“谁说的?这蝴蝶多精神,跟别的都不一样。”
说着还故意晃了晃,香囊里装的艾草簌簌作响。
任久言实在受不住这番“情人眼里出西施”的夸赞,耳根发烫地岔开话题:“该去喂鱼了,别让它们饿着等午膳。”
“成。”萧凌恒顺手揽过他肩膀,指尖还勾着那个歪歪扭扭的香囊。
两人穿过回廊来到前院池塘。水面映着天光,几尾名贵的漂亮鱼见人影便聚拢过来,红白相间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任久言从石台取下鱼食罐,忽然动作一顿。
“鱼呢?”他望着水面轻声嘀咕。
往常最活跃的那条鲤鱼不见了踪影。
萧凌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
任久言抬头看他,眉头微蹙,眼里带着几分委屈。萧凌恒心头一紧,立刻转身对身后的将士和小厮问道:“池子里那条大鲤鱼呢?”
侍卫们面面相觑,突然,其中一个上前回忆道:“将军……我清早好像见那淮南的厨子来过前院……”
话音未落,远处厨房方向突然飘来一阵葱姜爆锅的香气。
任久言的目光转回看向萧凌恒,委委屈屈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又心疼又无法安慰。
萧凌恒脸色顿时变得精彩万分,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我…他…那个…这…应该不能吧……”
任久言盯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嘴角慢慢垮下来。那是他每日亲自喂食,连鳞片有几片都数得清的小鱼。
“久言久言…你别难过……”萧凌恒小心翼翼地凑近,像只做错事的大狗似的跟在任久言身后转悠,“要不...我给你买一条?不,十条?”
任久言抿着嘴不说话,轻轻摇了摇头,默默绕过他往后院走。
萧凌恒急得直挠头,转身对着几个侍卫瞪眼:“你们当时怎么不拦着点??他不知道这鱼是什么你们还不知道??”
“将军…我、我们真不知道那师傅是来捞鱼的,这这这……”
萧凌恒急得原地转圈,活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快!快去厨房,如果鱼还活着让他千万别动!!快去!”
一个小厮扭头就往厨房冲,结果被绊了个趔趄。
侍卫们手忙脚乱往厨房跑,萧凌恒一瘸一拐的边追边喊:“跑快点!要是鱼已经下锅了就让厨子自己吃了!千万别端上来!要是敢让久言看见一片鱼鳞……”
此时厨房里,老厨子正美滋滋地往锅里煎到一半的鲤鱼淋热油,完全不知道一场“腥风血雨”即将来临。
突然,就见几个侍卫冲进来大喊:“住手!别动那条鱼!”
老厨子吓得手一抖,半勺热油直接浇在了自己脚面上,疼得直跳脚:“哎哟喂!这又是闹哪出啊?”
萧凌恒气喘吁吁赶到,看着“死不瞑目”的鲤鱼眼前一黑:“完了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