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思娴刚想推辞。
叶修明却摆了摆手，声音里带了点不容置疑。
“这是艺术品，值这个价。”
“而且，我也不能白拿群众的一针一线。”
他把癞蛤蟆揣进兜里，转过身对着周围看呆了的村民说道：
“乡亲们，顾家这手艺，是咱们红星屯的骄傲。”
“大家不该眼红，应该多支持。”
“要是谁再敢背后嚼舌根，让我听见了，绝不轻饶！”
说完，他冲顾思娴点了点头，转身上了吉普车。
车子发动，扬长而去。
留下满地惊掉的下巴。
“乖乖，那是团长啊！”
“连团长都买她的东西，看来这手艺是真的金贵！”
“赵二家的，你个杀千刀的，差点害我们得罪了贵人！”
人群的风向瞬间变了。
刚才还跟着起哄的人，这会儿都围了上来。
“思娴啊，这蛤蟆咋卖？我也想要一个。”
“那个狗我要了，给我孙子玩！”
“思娴丫头，你看我家二小子手也巧，能不能跟你学学？”
赵二婶趁着乱，灰溜溜地爬起来，钻进玉米地跑了。
连鞋跑掉了一只都没敢回头捡。
顾思娴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她摸了摸春花的头。
“看见没？”
“只要咱们腰杆子硬，本事真。”
“那些鬼魅魍魉，就伤不着咱们分毫。”
李婶子在一旁抹着眼泪，又是哭又是笑。
“好！好！”
“咱们思娴出息了，有大首长给撑腰呢！”
不远处的墙角后头。
顾招娣死死地抠着墙皮，指甲都劈了。
她看着被人群簇拥的顾思娴，嫉妒得眼睛滴血。
“凭什么？”
“凭什么她运气这么好？”
“连当兵的都护着她！”
她原本想借着流言把顾思娴的名声搞臭。
没成想，反倒帮这死丫头扬了名。
现在全村人都知道顾思娴手艺好，连团长都认可。
以后这生意，怕是更红火了。
顾招娣咬碎了一口银牙。
既然软的不行。
那就别怪她来硬的。
她摸了摸兜里的那盒火柴，转身消失在阴影里。
夜里。
顾思娴坐在灯下，数着白天收上来的定金。
虽然经历了这一场风波，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不少村民都定了货。
光是这一晚上的订单，就够她们忙活半个月的。
“思娴，那个叶团长……”
李婶子一边纳鞋底，一边试探着问道。
“我看他对你，好像挺上心的。”
顾思娴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脑海里浮现出那道挺拔的身影。
还有他把钱放在磨盘上时，那双修长有力的手。
“婶子，别瞎想。”
“人家是团长，我是个孤女。”
“云泥之别。”
顾思娴把钱收好，吹灭了灯。
“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劈竹子呢。”
黑暗中，顾思娴睁着眼。
她这辈子，不想依附任何人。
哪怕是那棵能遮风挡雨的大树。
只有自己长成了树，才不会怕风雨。
只是她不知道。
那辆吉普车并没有走远。
就停在村口的土坡上。
叶修明坐在车里，手里摩挲着那只竹编的癞蛤蟆。
车窗外月色如水。
他看着顾家小院熄灭的灯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云泥之别？”
“我叶修明看上的人，就是天上的云，我也得给她摘下来。”
他把癞蛤蟆小心地放在仪表盘上。
发动车子，消失在夜色中。
与此同时。
顾招娣正蹲在洋行仓库的后墙根底下。
手里提着那罐煤油。
风有点大，吹得她头发乱飞。
像个疯子。
“烧吧。”
“烧干净了，就啥都没了。”
她划着了火柴。
火苗在风中摇曳，映照出她那张扭曲的脸。
手一松。
带着火苗的火柴棍，落在了浇满煤油的枯草上。
“呼——”
火舌瞬间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