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下了一场雨。
第二天一早,院子里到处都是积水。
顾思娴提着水桶从井边打水回来,看到顾新民蹲在菌棚废墟旁边,用小木棍拨弄着烧焦的木架子。
"姐,这些还能用吗?"
顾新民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顾思娴放下水桶,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
"能用的不多了,不过没关系。"
她转身看向厢房。
叶修明已经起来了,正在院子里劈柴。
他的动作很利落,斧头起落间,木柴应声而裂。
顾思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这个男人昨晚守了一夜。
她半夜起来上茅房的时候,看到厢房的灯还亮着。
"姐,叶哥对你真好。"
顾新民忽然开口。
顾思娴愣了一下。
"你小孩子懂什么。"
顾新民嘿嘿一笑。
"我虽然小,但我又不傻。"
他指了指叶修明。
"叶哥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顾思娴的脸有些发热。
她正要说什么,院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顾思娴!"
是柳依然的声音。
顾思娴皱起眉头。
叶修明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身看向院门。
"我去开门。"
他走到院门口,拉开门栓。
柳依然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赵姨妈。
她今天穿了一身新做的列宁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但脸色却不太好看。
"修明。"
柳依然的声音带着几分僵硬。
"我来找顾同志有点事。"
叶修明侧身让开。
"进来吧。"
柳依然走进院子,目光在顾思娴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还有几分毫不掩饰的敌意。
顾思娴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她能感觉到,柳依然今天来者不善。
"顾同志。"
柳依然忽然开口。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好好谈谈。"
她顿了顿。
"关于你和修明的事。"
顾思娴冷笑一声。
"我和叶同志的事,跟柳同志有什么关系?"
柳依然的脸色变了一下。
"怎么没关系?"
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我和修明从小一起长大,两家的长辈也一直有意撮合我们。"
她指着顾思娴。
"倒是你,一个乡下丫头,凭什么站在修明身边?"
顾思娴的眼神冷了下来。
"柳同志,你这话说得有意思。"
她顿了顿。
"叶同志是个有主见的人,他喜欢谁不喜欢谁,用得着你来操心?"
柳依然咬着嘴唇。
"我是为他好!"
她的声音很轻,但带着几分冷意。
"倒是柳同志,一口一个"青梅竹马",可叶同志从头到尾都没承认过。"
她顿了顿。
"你说,咱们俩谁更可悲?"
柳依然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什么意思?"
顾思娴没有回答。
她只是转身,看向叶修明。
"叶同志,你说我配不配站在你身边?"
叶修明走到她身边。
"配。"
他的声音很坚定。
"你不仅配,你还是我这辈子认定的人。"
柳依然的眼眶瞬间红了。
"修明,你怎么能这么说?"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哪里比不上她?"
她指着顾思娴。
"我有学历,有家世,两家长辈也都同意。"
她顿了顿。
"她有什么?不过是个被人卖过的乡下丫头!"
叶修明的眼神冷了下来。
"柳依然。"
他的声音很冷。
"我最后说一次。"
他看着柳依然。
"我和你,只是认识。"
他顿了顿。
"这么多年,我一直把你当朋友,仅此而已。"
他转身看向顾思娴。
"至于我喜欢谁,那是我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