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不能让她卖掉我们的家！那是爹娘的！”
“我知道。”
顾思娴抓着他的手，力道大得让他生疼。
“可你现在冲出去能做什么？”
“你能把合同抢回来吗？你能把顾桂香打一顿吗？”
“然后呢？被当成闹事的疯子抓起来，跟我一样关进公社里？”
一连串的质问，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顾新民的挣扎停住了，胸口却依旧剧烈地起伏着。
“那怎么办？我们就这么看着吗？”
“当然不。”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活下去，是变得比他们更强。”
她蹲下身，直视着弟弟通红的眼睛。
“新民，洋行是我们的根，我们一定要拿回来。”
“但不是现在，不是用这种鸡蛋碰石头的方式。”
“我们现在冲动，只会让顾桂香和那个李娟警惕，她们会用更恶毒的手段来对付我们。”
“你忘了吗？她们还想毁了我们的菜地，还想……”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顾新民懂了。
他看着姐姐，重重地点了点头。
“姐，我听你的。”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顾思娴就起了床。
菜地里的苗才刚冒头，正是最需要照看的时候。
她把弟弟安顿好，又把乌云关在院子里，才背上工具准备出门。
她前脚刚走，后脚，一道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村口。
柳依然换下了一身护士服，穿着一件干净的蓝布上衣和长裤，梳着两条整齐的麻花辫。
她打听到了顾思娴家的位置，径直走到了那扇破败的院门前。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顾新民正抱着乌云在院子里晒太阳，听到声音，警惕地站了起来。
他打开一道门缝，看到了门外那张带笑的脸。
“小弟弟，还记得我吗？我是医院的柳护士。”
柳依然的笑容，和煦得像春风。
顾新民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没有开门的意思。
“你姐姐呢？下地去了吗？”
柳依然自顾自地问着。
“嗯。”
“哎呀，那你一个人在家多不方便，胳膊还没好利索呢。”
她说着，就想推门进来。
顾新民用身体抵住了门，不让她进。
柳依然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看到了他怀里的小黑狗。
“这只小狗真可爱，是修明哥送你们的吧？他可疼这窝小狗了。”
她很自然地叫着“修明哥”，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我今天正好路过你们村，修明哥他不放心你们，就托我过来看看。”
她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个铁皮罐头。
“这是麦乳精，给你补身体的，对你骨头好。”
顾新民看着那罐麦乳精，又抬头看看她那张笑意盈盈的脸。
“我们不需要。”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
柳依然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
“这是叶团长的一片心意，你怎么能拒绝呢？”
“我姐姐说了，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
顾新民的回答，干脆利落。
柳依然的耐心，终于快要耗尽了。
她把麦乳精放在门口的石阶上，叹了口气。
“你姐姐也真是辛苦，一个人又要种地，又要照顾你。”
“我姐姐很能干。”
顾新民的语气里带着骄傲。
“是啊，修明哥也总说你姐姐能干，是个不一样的姑娘。”
柳依然的目光紧紧锁着顾新民的脸，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他特别担心你们。你姐姐她有没有跟你提过修明哥？她心里一定很感激他吧？”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顾新民的记忆。
他想起了在医院时，这个女人出现后，姐姐脸上瞬间消失的笑容。
他终于明白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新民的脸冷了下来。
“你走吧，我姐姐不欢迎你。”
他说着，就要关上院门。
“你！”
柳依然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一把推开院门，闯了进来。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
“我好心好意来看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