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低沉。

    顾思娴站起身，心里莫名地跳了一下。她点点头：“开会顺利吗？”

    “还行。”叶修明走进院子，视线扫过院角晾晒的土豆片，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恭喜你，思娴同志，现在可是我们县的名人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但眼神里却是实实在在的赞许。

    “运气好而已。”顾思娴避开他的目光。

    “这可不是运气。”叶修明摇摇头，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我听说了，公社准备把你的种植方法在全县推广。我这次来，除了恭喜你，也是替部队，替国家，来向你请教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部队的农场也遇到了瓶颈，战士们开荒很辛苦，但收成一直上不去。如果你能把这个‘科学种植’的方法教给我们，那对于改善部队的后勤供给，意义重大。”

    一个团长，向她一个乡下姑娘“请教”。

    顾思娴沉默了片刻。她看着叶修明，他目光坦荡，里面没有半分私心，只有对国家和部队的拳拳之心。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关于如何利用系统，如何一步步发展的算计，在这样的目光面前，显得有些狭隘了。

    她转身走进屋里。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本薄薄的册子。

    那是她默写出来的《农作物病虫害防治初级手册》，为了不引人注目，她特意用最普通的纸张和封面装订了起来。

    她走到叶修明面前，把册子递给他。

    “请教谈不上。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叶修明愣了一下，伸手接过。册子不厚，他随手翻开，只看了两页，眼神就彻底变了。

    里面全是手写的蝇头小楷，字迹清秀，内容却让他心头巨震。

    从选种、育苗，到不同作物的病虫害图谱，再到用草木灰、石灰水等最常见的材料进行防治的方法……这哪里是什么种植技巧，这分明是一本价值连城的农业宝典！

    他猛地合上册子，抬头看向顾思娴，声音都有些发紧：“这个……太贵重了。”

    “它不是给你的。”顾思娴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又郑重，“是给国家的。”

    叶修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敲了一下。

    他握紧了手里的册子，那重量，仿佛有千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