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一道熟悉又沉稳的声音。
顾思娴的动作顿住了。
他怎么又来了？
顾新民已经欢呼一声，从凳子上滑下来，蹬蹬蹬跑去开了门。
叶修明就站在门口，今天他没穿军装，只穿了一身半旧的常服，手里提着一个空了的布袋。
他身形高大，站在那儿，把门口的光都给挡住了。
“叶叔叔！”顾新民一把抱住他的腿。
叶修明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目光越过他，看向屋里的顾思含。
“顾同志，没打扰你们吃饭吧？”
“叶团长。”顾思娴客气地打了声招呼，心里有些纳闷，他来做什么？
叶修明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晃了晃手里的空布袋，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不太好意思的神情。
“上次在你这儿买的地瓜干，我带回部队给战友们尝了尝，他们都说好吃。”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这不，他们托我再来问问，你这儿……还有没有了？他们想买点。”
地瓜干？
顾思娴愣住了。
她什么时候卖过地瓜干给叶修明？
印象里，她只给过张婶子一些，用来感谢她帮忙照顾弟弟。
她下意识地看向院子里晾晒的那些野菜和草药，并没有地瓜干的影子。
叶修明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脸上那点不自然的神情更明显了，他轻咳一声，补充道：“就是上次，在山脚下，我见你背篓里有。”
山脚下？顾思娴脑子飞快地转着，终于从记忆的角落里翻找出了那么一件事。
好像是有那么一次，她从山里回来，背篓里确实放了些从系统里换出来的地瓜干，准备给弟弟当零嘴，路上似乎是碰见过叶修明。
可他当时只是路过，连话都没说一句，她还以为他没看见。
没想到他记得这么清楚。
“叶叔叔，地瓜干我吃过！可好吃了！”里屋的顾新民一听到吃的，立刻从门后探出小脑袋，嘴里还含着没咽下去的饭，含糊不清地帮腔，“甜甜的，比糖还好吃！”
顾思含看着弟弟那副小馋猫的样子，再看看门口站着的高大男人，心里那点疑惑被打消了。也许是自己记错了。
“原来叶团长说的是那个。”她脸上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确实还有一些，本来是留着给新民磨牙的。既然部队的同志们喜欢，就都拿去吧。”
她说着，转身进了储物的偏房。
叶修明没有跟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目光落在院子里那一大片晾晒的草药上，若有所思。
很快，顾思娴提着一个不小的布袋走了出来，里面装着鼓鼓囊囊的地瓜干，少说也有三四斤。
“都在这儿了。”她把布袋递过去。
叶修明接过来，入手分量不轻。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钱票，递给顾思娴：“多少钱？”
“不用钱。”顾思娴把他的手推了回去，“上次抓逃犯的事，叶团长也说是部队奖励。这次就当我给部队做点贡献，慰劳慰劳战士们。”
她话说得客气。
叶修明看着她那双眼睛，知道再坚持就是矫情了。
他没再推辞，把钱又收了回去，只是握着布袋的手紧了紧。
“那……就多谢了。”他低声说。
两人之间一时又没了话，气氛有些沉默。
还是顾新民打破了僵局，他跑到叶修明身边，仰着小脸问：“叶叔叔，你吃了饭吗？我姐姐做的葱油饼可香了！”
叶修明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吃过了，你们快吃吧，别让饭菜凉了。”
他看了一眼天色，像是准备要走了，却又在临走前，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对了，顾同志，我明天可能要离开几天，去军区开个会。”
顾思娴点了点头，这事跟她没什么关系，她只是客气地应了一声：“嗯。”
“这几天要是有什么事，”叶修明顿了顿，似乎在思考措辞，“就比如……村里再有谁不长眼找麻烦，或者需要什么力气活，你就去找我们部队的陈副连长，我跟他打过招呼了。”
他说完，报出了一个名字。
顾思娴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她没想到叶修明会安排得这么周到，连他不在时的后路都替她想好了。
这种被人放在心上关照的感觉，很陌生，让她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但那点涟漪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她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客气又疏离的笑容：“知道了，谢谢叶团长。”
叶修明见她应下，似乎也松了口气。
他没再多留，跟姐弟俩挥了挥手，转身迈开长腿，很快就消失在了暮色里。
顾思娴站在门口，目送着他的背影，直到再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