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荒的日子是辛苦的,汗水浸透了衣衫,手上的水泡破了又长,结成一层薄茧。
顾思娴却不觉得苦。
顾新民也成了她的小尾巴,姐姐锄地,他就在后面用小耙子把大块的土坷垃给扒拉碎。
干累了,姐弟俩就坐在田埂上,看着属于自己的三亩二分地,仿佛已经看到了秋天沉甸甸的收获。
播种那天,顾思娴特意挑了个傍晚。
她将系统奖励的速生蔬菜种子,混在从系统兑换的普通种子里,小心翼翼地撒进地里。
或许是系统出品的种子确实不凡,又或许是这片土地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期盼。
仅仅过了三四天,奇迹就发生了。
那天清晨,顾思娴照例来到地里,准备再浇一遍水。
隔着老远,她就愣住了。
只见那片刚刚平整没几天的黄土地上,竟然冒出了一片细细密密的嫩绿色。
“姐姐!长出来了!长出来了!”跟在她身后的顾新民先一步欢呼起来,迈开小短腿就冲了过去,蹲在田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想碰又不敢碰那些脆弱的新生命。
顾思娴也快步走了过去,蹲下身子。
那股混着泥土清香的生命气息,让她这段时间所有的疲惫和不安都一扫而空。
她眼眶有些发热,嘴角却忍不住高高扬起。
活了。
她们的希望,活了。
这片不同寻常的绿意,很快就成了红星屯的头号新闻。
村民们扛着锄头下地,路过顾思娴家的地块时,无一不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停下脚步。
“老天爷,这是邪了门了?”一个汉子揉了揉眼睛,满脸不敢相信,“这才几天功夫?顾家丫头那地里就冒芽了?”
“可不是嘛!你看看我家那地,种下去快十天了,连个屁影儿都没有。她这倒好,跟撒豆成兵似的!”
“你们看那苗,长得多齐整,又绿又壮。咱们自己的种子种下去,长出来都是稀稀拉拉的,哪有这光景?”
议论声中,夹杂着惊奇、羡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味。
孙丽华和刘寡妇也混在人群里,孙丽华看着那片绿油油的菜地,脸色比锅底还黑。
她捅了捅旁边的刘寡妇,压低声音:“看见没?我就说这丫头邪性得很。咱们累死累活,地里颗粒无收,她倒好,随便扒拉几天,地里就长金子了。”
刘寡妇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接话:“谁知道是不是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法子。没准啊,是叶团长给她弄来的什么好东西呢。”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婆娘看顾思娴的眼神又变得微妙起来。
顾思娴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她只是专心致志地给自己的菜地拔草、浇水。
这些菜苗是她和弟弟过冬的口粮,比任何人的闲言碎语都重要。
又过了两天,张婶子也扛着锄头,满面愁容地从自家地里回来。
她家的地就在顾思娴家旁边,地里的光景却是天差地别。稀稀拉拉几根黄瘦的杂粮苗,看着就让人提不起精神。
“婶子,回来了。”顾思娴正在院门口淘米,看到她便打了声招呼。
“哎。”张婶子叹了口气,把锄头往墙根一靠,看着顾思娴家院子里晾晒的野菜,羡慕地说,“还是你手巧,地也种得好。不像我们,笨手笨脚的,伺候了半天,那地就像个铁公鸡,一毛不拔。”
顾思娴看着张婶子那张被愁苦和风霜刻满皱纹的脸,想起了她送来的那两个热乎乎的地瓜,想起了她每一次真心的担忧和提醒。
她擦了擦手,转身回了屋。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小布袋。
“婶子,”她走到张婶子面前,把布袋递过去,“我这儿还有些种子,是我爹以前留下的,说是从城里洋行弄来的良种,长得快。你拿去试试?”
张婶子愣住了,连忙摆手:“这可使不得!思娴,现在这年头,种子比命都金贵,我怎么能要你的?”
“没事,我一个人也种不了这么多。”顾思娴把布袋硬塞进她手里,找了个由头,“再说,前些天开荒,你家虎子还帮我割了半天草呢。这就算是谢礼了。你拿回去,就撒在原来的地里,把土盖上就行。”
她的话说得恳切,张婶子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了。
她捏着那小半袋沉甸甸的种子,眼圈都红了,嘴里不停地念叨:“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
张婶子把种子拿回家,当天下午就宝贝似的撒进了自家地里。
村里人看见了,还有人笑话她:“张家的,别白费力气了。那顾家丫头就是运气好,你还真当她那是什么神仙种子啊?”
张婶子也不跟他们争辩,只是每天都去看几遍。
没想到,又一个奇迹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