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钱老头就带着工具来了,准备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他一进院子,就看到了守在门口的两个战士,再闻闻空气里还没散尽的煤油味,那张万年不变的木头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惊色。
“钱师傅,早。”顾思娴已经收拾好了情绪,正在院里熬粥。
钱老头放下工具,走到她跟前,犹豫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丫头,这村子,你待不住。好汉不吃眼前亏,那王二狗就是个滚刀肉,你斗不过他。”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顾思娴一个孤女,就算有部队护着,又能护到什么时候?
顾思娴给他盛了一碗热粥,递过去:“钱师傅,您放心干您的活,剩下的今天就能完工吧?”
钱老头愣愣地接过碗,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丫头,是真不怕,还是傻?
“我的事,我自己能处理。”顾思娴的语气很淡:“您把活干好就行,工钱一分不会少您的。”
钱老头捧着热粥,看了她半晌,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拿起工具,叮叮当当地干起了活。
张婶子送孩子上学的路上,也拐过来看了一眼。
她把顾思娴拉到墙角,满脸都是担忧:“娴丫头,婶子听说了,你……你没受伤吧?”
“没事,婶子,都解决了。”
“怎么叫解决了?”张婶子急得直跺脚,“那王二狗是送公社了,可他的根就烂在这村里!你一个女人家,身边连个撑腰的男人都没有,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她看着顾思娴清秀却倔强的脸,心里又疼又急,忍不住压低声音说:“婶子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那叶团长是个好人,有本事,也心善。你要是……”
“婶子。”顾思娴轻声打断了她的话。
她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浅浅的笑,那笑容很干净,像雨后的天空。
上辈子,她就是听信了这种话,以为找个男人就能撑起一片天,结果却被拖进了更深的地狱。
被折磨,被买卖,最后像条破麻袋一样被扔掉。
她转过头,看向屋里那个正踮着脚,努力想帮她收拾碗筷的小小身影。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顾新民的身上,暖洋洋的。
她回过头,对张婶子轻声说:“婶子,不用,我啊,有弟弟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