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离了纪王府
    尉迟晟走到书案后坐下,冷笑一声:“太后既然开了口,便是懿旨,你只需记住,明日法会,多看,多听,少说,太后若问起西院之事,或漠北议和,你便答‘奴婢愚钝,只知奉命行事,不敢妄议朝政’,若问起纪王府内务,你便答‘王爷治家严谨,奴婢恪守本分’,其余一概不知,明白吗?”

    “若是此事成了,你妹妹在漠北绝对能够平安。”

    “是,奴婢明白。”芙清垂首应道,心中却飞速盘算。

    夜已深,廊下风灯摇曳。

    芙清回到小院,薛芷已哄着薛霖睡下,正陪着母亲在灯下说话,见她回来,薛夫人眼神关切,却终究没有多问。

    翌日,天色未明。

    她换上了一身符合规制的靛青色宫装,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由魏林亲自护送,至宫门换乘宫内软轿前往城外的万寿寺。

    万寿寺乃皇家寺院,依山而建,气势恢宏。

    今日法会,寺内外早已戒严,御林军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芙清被引至偏殿等候。

    殿内已有不少内外命妇和皇室女眷,珠环翠绕,低声交谈。

    “可是纪王府的芙清姑娘?”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女官走到她面前。

    芙清福身:“正是奴婢。”

    “太后召见,你随我来。”

    芙清跟着女官穿过重重殿宇回廊,来到后山一处清幽的禅院,院中古柏参天,梵音隐隐。

    正房内,檀香袅袅,一位头戴莲花冠的老妇人端坐蒲团之上,手持念珠,闭目诵经。

    “奴婢纪王府芙清叩见太后娘娘,恭祝太后凤体康健,福寿绵长。”芙清依礼跪拜。

    太后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芙清身上,好一会才开口:“起来吧,上前来,让哀家瞧瞧。”

    芙清起身,垂首上前几步。

    “抬起头来。”

    芙清依言抬头,目光却只敢落在太后衣襟下方的莲花纹样上。

    “嗯,模样倒是周正,眼神也清明,难怪能得纪王青眼。”太后微微颔首,语气寻常得像是在闲话家常,“前些日子朝堂上那桩公案,你做得不错,证据清晰,条理分明,没让那些外邦人看了笑话。”

    “太后娘娘谬赞,奴婢只是奉王爷之命行事,不敢居功。”

    “奉命行事,也能做得这般漂亮,便是你的本事。”太后笑了笑,端起手边的清茶抿了一口,“听闻你妹妹薛芷,医术了得,救了漠北公主,如今还要随公主北上?”

    芙清心头一紧,面上却不露分毫:“回太后,舍妹侥幸略通医理,蒙公主不弃,确有此议,此乃两国修好之美事,奴婢阖家深感荣幸。”

    “是吗?漠北路远,风俗迥异,你妹妹年纪轻轻,又是女儿家,你当真舍得?你母亲也舍得?”太后放下茶盏,声音虽温和,可目光灼灼。

    芙清稳住心神,应道:“能为国分忧,是舍妹的福分,家母虽有不舍,亦知大义,能舍我一家促成两国邦交,才是光耀门楣之时。”

    “纪王倒是有心了。”太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她顿了顿,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芙清脸上,笑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哀家很喜欢,不如离了纪王府,到哀家身边伺候吧。”

    好!太后直接开口要人,情节冲突瞬间升级,戏剧张力十足。这比含蓄的试探更具冲击力,也更能体现太后与纪王之间的直接博弈。

    芙清心头剧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电光石火间,无数念头闪过脑海。

    她强压下狂跳的心脏,再次深深伏下身去“太后娘娘厚爱,奴婢感激涕零,惶恐至极,能得娘娘青眼,是奴婢几世修来的福分。”

    “只是奴婢身份卑微,粗陋愚钝,在纪王府仅做些洒扫传话的微末差事,尚且时常出错,得王爷宽宥教导,慈宁宫乃凤驾所在,规矩森严,关乎天家体统,奴婢实在惶恐,唯恐言行失当,玷污宫闱清誉,反辜负了娘娘的恩典。”

    “且奴婢身契仍在纪王府,乃王府在册之人,王爷于奴婢有收容庇护之恩,奴婢不敢忘本背主,若蒙太后娘娘不弃,他日奴婢定当粉身碎骨,以报娘娘今日垂怜之恩。”

    话音落下,禅室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檀香青烟袅袅上升。

    良久,太后忽然轻笑一声:“好一张伶俐的巧嘴,看来纪王将你调教得不错,知进退,懂分寸,更难得忠心。”

    “罢了,哀家不过随口一提,看你吓得,既然你念着纪王的恩情,哀家也不做强人所难之事,法会要开始了,你去吧,好好随侍,莫要出错。”太后挥了挥手,似乎兴致阑珊。

    芙清如蒙大赦,再次叩首,这才躬身缓缓退出禅院。

    直到走出院门,被山风一吹,她才发觉内衫已被冷汗浸透,指尖冰凉。

    法会庄严肃穆,钟磬悠扬,芙清按品阶随侍在队伍末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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