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是奴婢的主子,奴婢自当尽心侍奉。”芙清抬起眼,眸中满是疏离。
尉迟诤看着她,心中酸意翻涌。
她本该是他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语气缓和下来:“芙清,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怨我当初没有护住你,怨若初对你做的那些事,但这些并非我的本意,可若初是我表妹,舅父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无法对她太过苛责,我也有我的不得已。”
“但芙清,你该知道,在我心里,你终究是不同的。”
芙清心中冷笑。
不同?
前世的她,是他最好用的棋子,最趁手的刀,最后被榨干价值丢弃时,连半分怜惜都得不到。
这样的不同,她着实是受不起。
“大爷言重了,奴婢惶恐。”她后退一步,妄图跟眼前的人划清界限。
尉迟诤眉头微蹙,声音带着强硬:“芙清,回到我身边来,西院如今虽逢变故,但根基未倒,我自有办法在朝中站稳脚跟,你回来,我可以抬你做良妾,日后必不会亏待你。”
良妾。
芙清几乎要笑出声来。
“大爷抬爱,奴婢承受不起,奴婢如今是东院的人,身契也在王爷手中,不敢有二心。”她福身行礼,语气疏离。
尉迟诤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芙清,尉迟晟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他不过是利用你,等他榨干你的价值,你以为他会怎么对你?他那样的人,手上沾了多少血,你当真以为他会对你有半分真心?”
这话说得急切,甚至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大爷,王爷待奴婢如何,奴婢心中有数,至于真心,奴婢一个下人,不敢奢求主子真心,只求一处安身立命之地罢了。”
芙清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忽然转冷:“倒是大爷,二爷方才入狱,西院风雨飘摇,您此刻不去谋划如何保住西院根基,却在此与奴婢谈论这些,是否有些本末倒置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尉迟诤脸色一白。
他死死盯着芙清,忽然觉得眼前的女子陌生得可怕。
那个曾经对他言听计从、满眼倾慕的芙清,什么时候变成了这般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模样?
是尉迟晟改变了她?还是她本就如此?
若是她能为他所用,以她的聪慧必能成为他极大的助力,甚至若他能重新赢得她的心,或许还能通过她,探知尉迟晟的动向。
尉迟诤的眼神变了。
“你说得对。”他忽然笑了,笑容温雅,却让芙清心头一凛,“是我失态了,西院如今确实需要谋划,不过芙清,你是个聪明人,该知道在这朝堂之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尉迟晟树敌太多,陛下对他早已心生忌惮,西院虽一时受挫,但我在朝中经营多年,自有根基,若有一日他倒了,你待如何?”
芙清瞳孔微缩。
他在试探她,也在拉拢她。
“奴婢愚钝,不敢妄议朝政。”她垂下眼睫,装傻。
尉迟诤轻笑:“你若愚钝,这世上便没有聪明人了,芙清,我不逼你现在答复我,你只需记住,若是你想为薛家做点什么,可以来找我。”
芙清抬眼,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波动。
尉迟诤满意地看到了她的反应。
果然,薛家是她最大的软肋。
“薛伯父的案子当年确实有些蹊跷,我这些年暗中查访,也并非全无收获,芙清,你父亲的冤屈,或许只有我才能帮你查清。”他声音放得更轻,带着诱哄的意味。
寒风卷过梅林,吹落枝头几点残红。
芙清站在原地,看着尉迟诤渐渐远去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太了解她了。
知道用什么能打动她,知道如何拨动她心中最痛的那根弦。
可她更知道,眼前这个人,比毒蛇更危险。
为薛家翻案?
前世他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
明明他的父亲就是害他们薛家的罪魁祸首,他竟还如此大言不惭,真是可笑。
芙清缓缓松开紧握的手,掌心留下几道深红的月牙印。
她转身,朝着暖阁方向走去。
梅林深处,尉迟烽斜倚在一株老梅树下,手中折扇轻摇,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桃花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
暖阁内,端敏郡主已回来,正独自品茶。
见芙清进来,她放下茶盏,关切道:“怎么脸色这么白?可是外面风大冻着了?快过来喝杯热茶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