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尚清，但极为痛苦，撑不了太久。”薛芷虚弱的点点头。
芙清将薛芷扶到一旁坐下休息，自己快步走进内室。
床榻上，漠北公主阿依黛果然睁开了眼睛。
她原本明艳的面容此刻枯槁如纸，嘴唇干裂，只有一双深褐色的眼眸，还残留着几分往日的倔强。
她显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身体不时痉挛，却死死咬住下唇，没有发出呻吟。
看到芙清，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芙清朝着她欠了欠身子，道：“公主殿下，奴婢奉王爷之命，前来探望。”
听到‘纪王’，阿依黛的眼神波动了一下，挣扎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微弱的气音。
芙清凑近些，连忙道：“公主，害您之人，并非大胤，也非纪王，是您身边有豺狼，与西院勾结，意图破坏和议，嫁祸他人，王爷已知晓，正在设法揪出真凶。”
阿依黛瞳孔收缩，呼吸急促起来，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她显然对自己的中毒并非毫无察觉。
“乌兰……”她用尽力气，吐出两个模糊的音节。
乌兰，是她最信任的侍女。
果然！
公主身边的亲近之人被收买了！
芙清急问：“公主，是谁指使？证据何在？”
阿依黛却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汗水浸湿了额发。
九转还魂丹的药效正在急速消退，她的生命力在飞快流失。
“父……小心……阿古达木……账……羊皮……”她断断续续，声音几不可闻，“枕……下……”
话音未落，她头一歪，再次陷入深度昏迷，气息比之前更加微弱。
“公主！”芙清轻唤，已无回应。
薛芷踉跄着进来，搭脉后，脸色更加难看：“药效过了，公主生机……更弱了。若再无对症解药，只怕……”
芙清顾不得许多，按照公主最后模糊的提示，轻轻抬起她的头，果然在玉枕之下，摸到了一小块硬物。
抽出来一看，是一卷用油纸紧紧包裹的羊皮纸卷。
她来不及细看，迅速将羊皮纸卷收入怀中。
“芷儿，这里交给你，务必保住公主最后一口气，至少再撑两日。”芙清叮嘱道，“我会尽快回来，到时候，定将你接回去。”
薛芷重重点头：“阿姐，万事小心。”
芙清迅速离开小院，镇定的走出四方馆。
她没有直接回纪王府，而是绕了几条街，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在一处僻静的巷角，借着阴影快速展开那卷羊皮纸。
羊皮纸极薄，上面用漠北文字和一种特殊的符号，记录着一些交易信息。
芙清看不懂全部，但其中频繁出现“燕云”、“边市”、“盐铁”、“火器”等词汇，以及几个熟悉的中原名讳缩写。
公主贴身藏着这样的东西，只怕是早就怀疑阿古达木了。
芙清心脏狂跳，将羊皮纸卷仔细藏好，加快脚步赶回王府。
书房内，尉迟晟听完芙清的禀报，接过那卷羊皮纸，快速扫过，赞赏的点了点头：“好一个阿依黛公主，倒是有几分胆色，要是真的死了，只怕也可惜了。”
“这账目虽不完整，但足以坐实阿古达木与西院勾结，走私军火，交易边防机密。”
“野狐岭明晚子时……看来，他们是要进行第二批货物交接了。”
“王爷，我们是否提前行动，在野狐岭人赃并获？”芙清问道。
尉迟晟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阿古达木狡猾，明晚子时未必是真正的交接时间，或许只是个幌子，即便真是，我们此刻动手，只能抓到尉迟非和一些小角色，动不了尉迟景的根本，阿古达木也能轻易撇清。”
“我们要等他们交易完成，等货物到了最该到的人手里的时候，再动手。”
芙清一直紧皱着眉头，却是迟迟都没有开口。
尉迟晟见状，并未动怒，反而是轻笑一声，道：“你可知，这账目里提到的特殊货物，除了火药火器，还可能是什么？”
“燕云十六州……边防图？”芙清试探应答。
尉迟晟点头：“果然聪慧，看来你父亲将你教的不错。”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巨幅大胤疆域图前，目光在北境燕云十六州的位置。
“明日，你随我去一个地方。”
“何处？”
“京郊，北山大营。”尉迟晟转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
……
翌日，天色未明。
东院已是一片肃然。
尉迟晟换上了一身玄色劲装，外罩墨色大氅，乌发以一根紫金冠高高束起，少了平日的雍容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