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他临摹了不少宋徽宗的苍鹰图卖给我，有老主顾怀疑画作有问题，那时我和柳文渊对簿公堂，只是可恨此事不了了之。”
众人一听，骤然明白过来三分。
柳文渊如芒刺背，“你含血喷人，我卖给你的是真品，你从哪里弄来这些陷害我？”
“柳文渊，你以为我老眼昏花，你凭这手艺在城内诓骗了多少当铺的掌柜，你自以为天衣无缝，但老朽却联合不少倒霉蛋拿到了这些当票。”
话说完，男子颤颤巍巍从衣袖中拿出了当票。
那些当票上面都有柳文渊的名字。
芙清用力咬着后槽牙，这一次且看柳文渊如何说。
这背刺家主的狗奴才，当初在府上，老爷对他很不错，想不到竟换来狼心狗肺！
“那些年，家道艰难，我的确模仿过一些字画，如我真的算计了诸位，衙门早抓了我了，你昏聩了，还是回去找个老夫子开药方多看看病。”
男子气坏了，恨不得将柳文渊撕开。
尉迟晟道：“这多年来，你也掌握他书写的特点和规律了？”
“是！”男子点头，指了指当票上的字儿以及卷轴内赝品的签名，“万变不离其宗，落款的时候，他毕竟还是露出了破绽，就比如这里，这里和这里……”
这老人一口气指出了不少问题。
芙清站出来，将两边发现的字儿都拿了出来。
大家通过对比，都不说话了。
柳文渊只感觉胸口上压着巨大的石头，他几不能喘息，“荒谬，老夫人，他……此人信口雌黄，大爷……他污蔑我。”
老夫人的手杖用力敲一下地面，“此事就交给纪王处理，调查这些事他最在行，拿下。”
芙清笑了。
尉迟非着急：“祖母，您不能这么做。”
老夫人面色森冷：“非儿，这多年来你玩世不恭，如今出了这等腌臜事你正应该和你六叔好好学一下如何处置。”
“但……”
旁边的许夫人惶恐行礼，“母亲，儿媳知道了，您莫要和非儿一般见识，从今以后定让他好好学六弟。”
老夫人冷哼一声，在孙嬷嬷带领下离开了。
尉迟晟看也不看尉迟景他们。
“拿下！连同证据之类，都收集起来。”
柳文渊自知大势已去，求也无用，只能低着头被带走了。
芙清看一眼那可怜的老者，她拔掉自己的簪子快速塞给老人家，交代他不要声张快带出去卖钱之类。
她满以为尉迟晟没有看到这个细节，熟料对方看的一清二楚。
回去的路上，尉迟晟并没有让多余人跟随，两人走在破碎的月光黄里。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要不是黄三贪婪，怎么可能上当？”
芙清倒是人间清醒，点了点头：“王爷这话在理。”
尉迟晟停住了脚步，“你还执意帮他。”
“他今日不也帮助了咱们？凭西院的手段，只怕将来会加害他，他舍命一搏，咱们不该对他置之不理。”
满以为尉迟晟会责备她多管闲事之类。
但尉迟晟却平静的笑了。
“今日我母亲十分开心，你这一份礼，的确投其所好。”
“奴婢又能帮到您什么，话说也是那鲁大师通情达理。”一想到这里，芙清就很开心。
前段时间，霖儿已经到鲁大师那边学习技艺了。
那日薛霖回来兴奋的给她说东说西。
“连日来各种事凑在一起，我已经许久没见你笑过了。”
话听到这里，芙清骤然面红耳赤。
她快速抚摸一下脸颊。
好在尉迟晟转移了话题，“审讯的事交给你。”
他以为芙清会将柳文渊置于死地，毕竟这是天赐良机，但芙清却叹息：“这个柳文渊，目下囚禁一段时间，且给他机会让他逃走，咱们暗中继续追踪，或可调查到更多秘密。”
尉迟晟眼里漾出赞许的光，“你对他恨之入骨，我以为你会……”
芙清笑了，笑容多少有点疲惫：“如今当然要以大局为重。”
若是弄死了柳文渊，更多的线索才算彻底中断了，这不是她想要看到的。
回东院，等尉迟晟安歇后，芙清这才到了母亲这边。
如今有尉迟晟安排，薛夫人三人较之于之前，已经轻松多了，外加六爷时不时的赏赐之类，母亲和弟妹的日子逐渐好了起来。
已经夜深了。
但薛夫人依旧没休息，看芙清安然无恙，薛夫人一把用力抓住了她手：“外头的事我都听说了，真是吓坏我了，你可没事？”
随后，弟妹也从屋子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