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我真的还能好起来吗?”
许若初的声音低沉下去,可转头却猛地抓住他的前襟,眼中充满了疯狂的恨意:“都是芙清那个贱人!是她害我变成这样,表哥,你要替我报仇,杀了她!”
“除非她死,否则我难消心头之恨!”
尉迟诤身体一僵。
杀了芙清?
那个曾在他身边巧笑倩兮,为他出谋划策,让他偶尔会觉得心灵契合的女子?
他心中对她有怨,有怒,有不甘,却从未想过要她死。
他看着她从温顺变得尖锐,总觉得事出有因,或许另有隐情?
“她罪不至死。”尉迟诤避开许若初灼热的视线,声音有些干涩,“我会重重罚她,给你出气……你要是不能解气,我把她要回来,给你当牛做马伺候你,可好?”
许若初疯狂大笑,笑声凄厉:“我都变成这副鬼样子了,她还罪不至死?表哥,你心里是不是有她?你是不是舍不得?”
她看着尉迟诤那闪躲的眼眸,心中只剩凄厉。
这么多年,她到底寄希望于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许若初心底的怀疑却是转瞬即逝。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芙清!
如果没有她的话,自己断然不会变成这副样子。
“你胡说什么!”尉迟诤皱眉低斥,心中却因她那句话而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涟漪。
他压下纷乱的心绪,转而问道:“母亲呢?她可知你伤成这样?”
他心里突然生了不好的念头。
母亲最疼爱许若初,要是得知此事,必然会陪着她身边,西院就这么大,母亲是不可能不知晓的。
许若初抽噎着,恨恨道:“姑母得知我受了如此大辱,心疼不已,已经和姑父一起去东院,要为我讨回公道了,他们定会叫那贱婢血债血偿!”
尉迟诤闻言,脸色骤变!
父亲对六叔积怨已深,母亲又极度溺爱若初,这两人盛怒之下齐聚东院……
芙清她……
他再也顾不得安抚许若初,猛地站起身:“我去看看!”
话音未落,人已如一阵风般冲出了房间,朝着东院疾奔而去。
东院正堂,气氛凝重。
芙清被两个粗壮的小厮反剪双臂押着,动弹不得。
另一名小厮手持手腕粗的棍棒,已然摆开了架势,眼看就要落下。
而一旁的小白,全身毛发倒竖,龇着森白利齿,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一双兽瞳死死锁定着行刑之人,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去将其撕碎。
“住手!”尉迟诤厉声喝道,声音因急促而带着一丝沙哑。
那高举棍棒的小厮动作一滞,迟疑地看向主位的尉迟景。
“诤儿!”许夫人见儿子到来,先是一愣,随即柳眉倒竖,“你来得正好,看看这个无法无天的贱婢,她害得你表妹那般凄惨,如今还敢顶撞你父亲与我,冲撞主子,罪该万死!”
“她方才还说,我们不配处置她,你是她从前的主子,这下可就有资格了。”
她的眼底带着几分得意。
她最是知道这芙清在自己儿子面前的嘴脸了,就不信她还能说出什么难听不敬的话来。
芙清发丝微乱,衣衫因挣扎而略显不整,白皙的脸颊上甚至因方才的推搡沾了些灰尘,却不见半分害怕。
尉迟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向父母,道:“父亲,母亲,此女毕竟是六叔亲口留下的人,六叔的脾气,您二位是知道的,他临走前并未将此女交还我长房处置,我们若在他不在时私自打杀了他院里的人,只怕六叔归来,不好交代。”
“放肆!”尉迟景猛地一拍扶手,怒视着儿子,“你个逆子!你表妹被这贱人害得终身残疾,你不思为她报仇,反倒替这仇人说起话来了?尉迟晟?哼!他一个庶子,难道我还怕他不成,今日我便是杀了这贱婢,他尉迟晟又能奈我何?”
“动手!”
“父亲!”尉迟诤还想再劝,可看到父亲那暴怒神情,以及母亲那怨毒的目光,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许若初到底是被芙清所伤,他自然得给个交待。
再说,芙清如今这般桀骜不驯,对自己冷嘲热讽,甚至投向了六叔的怀抱,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他笃定芙清不想死,而现在,除了自己,没人能救她。
只要她开口,只要她肯放下身段,用那曾经依恋的眼神望着他,低声下气地求他……
或许,他会想办法周旋,至少先保住她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