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口的划痕在跳。
那道刚出现的伤口，像被电流穿过。陈野站在联合国大会厅中央，手指还握着青铜罗盘。残破的指针停在一个角度，不再转动。
头顶的光痕还在。
幽蓝色，悬在空中，一动不动。它不扩散，也不消失。像是钉进现实的一根钉子。
他抬起左手，血丝从虎口渗出。血滴刚离开皮肤，就被某种力量拉住，浮在半空，变成一条红线，直指穹顶。
创世代码醒了。
不是系统提示音。是身体里的东西在响。和上一次不同。这次不是激活，是被读取。有人在扫描他，从基因开始，一层层剥开。
他立刻扯下衣领内侧的U盘，插进星尘核心接口。
咔。
神经链接断开。意识不再发飘。那种被窥视的感觉退了一步。
他低头看手环。能量值暴跌。所有四维设备显示37%衰减。AI模块灰了。
高维压制生效。
全球信号中断。广播静默。网络瘫痪。城市灯光一排排熄灭。
他知道不能等。
抓起罗盘，他冲向地面控制台。用力砸下。
屏幕闪了一下。紧急频道接通。
“林局。”
声音很稳。
“启动‘破界’预案。”
三分钟后，北京上空。
重力扭曲带正在扩张。云层被撕开一个漩涡。气流紊乱。雷达失效。
一辆军用飞车强行切入大气层。机身多处熔毁。外壳脱落。火花四溅。
驾驶舱内，林振国右手机械义眼高速刷新数据。左手义肢卡死在操纵杆上，无法收回。
他没管。
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二锅头。火辣感从喉咙烧到胃。
“快到了。”
他低声说。
飞车落地时翻滚两圈，撞进地下机库入口。舱门炸开。林振国跳出，左腿机械关节发出刺耳摩擦声。
机库深处，赵铁山已经就位。
液态光甲启动，曲率引擎融合装置嗡鸣运转。他嘴里嚼着槟榔，见林振国进来，咧嘴一笑。
“老子槟榔都备三包了。”
他拍了拍控制台。三块备用电池插在槽里。全是超载型号。
“飞行器能撑多久？”林振国问。
“极限输出，九分钟。”
“够撞上去。”
林振国点头。看向门口。
脚步声传来。
陈野走进来。手里拎着母亲的U盘，另一只手握着破损的罗盘。
他站定，没说话。
赵铁山递过一瓶水。他摇头。
林振国打开保温杯，倒出最后一口二锅头，递给陈野。
“喝完这杯。”
“去把天捅个窟窿。”
陈野接过，仰头喝尽。
酒入喉，火线直冲脑门。右眼泪痣停止发烫。掌心旧疤的光芒变得稳定。
他把杯子递回。
赵铁山一把抢过，舔净残液，大笑。
“老子女儿的嫁妆就靠你了！”
三人站在一起。
面前是改装飞行器。机身覆盖纳米涂层，顶部嵌入罗盘残片。底部连接曲率引擎原型机。能源核心由钚元素驱动。
这是目前地球上唯一能突破维度封锁的装置。
陈野将U盘插入全球应急广播系统。
屏幕亮起。
预设协议启动。
自动播放三人录制的遗言视频。
画面中，林振国坐在办公室，背后挂着“疑人不用，用刀不留”的书法。
他说：“别让孩子忘了今天。”
下一帧，赵铁山穿着作战服，后背青龙纹身清晰可见。
他说：“告诉丫头，爸爸没怂。”
最后是陈野。他在实验室，虎口画着电路图。
他说：“我们不是求活。”
“是告诉他们——”
“人，能自己决定命运。”
视频结束。
全球断续信号接收成功。
非洲村庄的电视突然亮起。
东京街头的大屏闪出画面。
纽约地铁站的广告屏自动切换。
人们抬头。
看到三个身影走向飞行器。
没有欢呼。
没有口号。
只有沉默。
但灯火一盏盏亮起。
巴黎埃菲尔铁塔点亮。
上海外滩幕墙全开。
里约基督像双臂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