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打开。
冷光从下方涌上来。
陈野站在入口前，右手还滴着血。指尖的伤口未愈，他刚才咬破拇指才解锁通道。空气里有股金属锈味，混着低温凝胶的刺鼻气息。三年没人进来过，设备却在运行。
“星尘。”
“在。”
光球浮起，颜色比平时暗，边缘波动迟滞。它贴在陈野手腕旁，与智能手环共振。
“扫描主控台。”
“正在连接。”
地面中央的圆形平台亮了。一圈蓝纹扩散，像涟漪。中央凹槽中，一块残缺的青铜罗盘缓缓升起。指针不动，表面布满裂痕。
这不是母亲留下的那个。这是复制品。
但它是启动装置的关键。
“确认型号。”
“曲率折叠原型机MK-0，登记人为秦广坤，封存时间：2077年12月3日。”
陈野眼神一紧。
就是那天。
母亲消失的日子。
“能修吗？”
“能量不足。需要外部输入。”
陈野摘下卫衣领口的U盘，插入平台侧口。数据流闪现，系统提示音响起。
【生物密钥验证通过】
【记忆片段载入中】
画面跳动。
2099年的记忆碎片浮现——火种计划总控室，倒计时归零，一群穿白袍的人将一名女性推进发光装置。她回头看了眼虚空，嘴唇微动。
陈野知道她在说什么。
“活下去。”
影像中断。
平台震动。残罗盘点亮，指针开始逆时针旋转。速度越来越快。
“折叠场建立。”星尘声音断续，“可支持一次短时回溯。”
“目标时间？”
“2077年12月3日，下午4点17分，误差±3秒。”
“就是那一刻。”
陈野站上平台。
“警告。”星尘突然变调，“观测态跃迁存在风险。若情绪波动超过阈值，意识将被时间线排斥。”
“会消失？”
“是。”
陈野没说话。他闭眼，深呼吸。再睁眼时，右眼泪痣渗出一滴蓝色液体，落在手背迅速蒸发。
“开始。”
蓝光炸开。
世界扭曲。
重力消失。
他感觉自己被拉长、压缩、撕裂又重组。耳边没有声音，只有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落地。
脚踩在实地上。
灯光昏黄。实验室和现在不同，设备崭新，墙面无裂痕。监控屏显示日期：2077.12.03。时间：16:15。
还有两分钟。
陈野低头看自己。身体半透明，呈淡灰色。他无法触碰任何东西。这是观测态，只能看，不能动。
星尘缩小成一点光，附在他肩头。
“记录模式准备就绪。”
“拍下来。”
他抬头。
门开了。
两个人走进来。
前面的是年轻版秦广坤。西装笔挺，头发整齐，眼神锐利。他手里拿着平板，边走边说话。
后面的女人穿着实验服。长发扎起，面容清瘦。
是母亲。
陈野喉咙一紧。
他想喊。说不出声。
秦广坤走到控制台前，输入密码。柜门弹开，取出一支注射器。里面是银色液体。
“你真的决定了？”母亲问。
秦广坤点头。“只有你能稳定时空裂缝。你是唯一匹配基因序列的人。”
“这不是测试。”她说，“这是牺牲。”
“文明需要延续。”他声音低，“我不会让其他人代替你。”
母亲沉默几秒。笑了下。
“我不是为了你。”
“是为了他。”
她看向房间角落。那里什么都没有。
可她的眼神，像看到了谁。
陈野全身发冷。
她知道。
她知道自己在这里。
“开始程序吧。”她说。
秦广坤按下按钮。天花板降下机械臂，末端是环形装置，发出嗡鸣。
母亲躺进操作台。安全带自动锁紧。
注射开始。银液注入静脉。她身体微微颤抖。
“别后悔。”秦广坤说。
“我不后悔。”
机械臂合拢。强光爆发。
就在那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