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曦月微微摇头,借着花园廊柱的阴影掩护,目光锁在远处背对自己的少女身上。
月光下,少女米白色的礼裙裙摆逶迤在地,勾勒出的纤细轮廓却透着一股僵硬的陌生感,与记忆中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裙、身影总是带着韧劲的女孩判若两人。
“把你从潘比比那儿骗来的钱分我一半。”夜色中,女孩的声音平静得诡异,不带半分原著里的纯粹,只有赤裸裸的算计:“我帮你瞒着身份,绝不拆穿你。”
对面的男人脸色唰地惨白,踉跄后退时撞在廊柱上,发出沉闷一响:“你疯了?潘比比的钱我怎么可能分你一半!”
“为什么不能?”少女微微侧过脸。
顾曦月终于看清她的侧颜。
那与自己极为相似的眉眼间,没有一丝温度,只有贪婪在眼底闪烁。
“你骗来的钱本就来路不正,分我一半,我还能帮你稳住潘比比,甚至出谋划策,这买卖不划算么?”
晚风裹挟微凉的花香拂过,却吹不散顾曦月心头的寒意。她站在原地,指尖冰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不是唐甜。
这绝对不是唐甜!
【警报!警报!警报!当前发展与原著剧情严重不符!】
系统的警告音尖锐响起。顾曦月起初以为是给自己的提示,随即发现,这警报是针对眼前“唐甜”的。
【检测到女主角行为严重偏离原剧情设定!原剧情应为唐甜委婉提醒潘比比,助其识破骗局。当前行为:主动接触诈骗者,意图不明。请立刻停止,否则将执行抹杀!】
更让顾曦月惊骇的是,一道不属于自己的心声,如同强制弹出的字幕,冰冷地流入感知:
“遵循原著?呵,难道要我做唐甜那种圣母傻白甜?白白帮忙,什么都得不到,傻子才干!我又不是她那种傻子。”
这心声充满了讥诮和利己的算计,每一个字都在撕裂顾曦月记忆中那个温暖的形象。毫无疑问,它属于面前顶着唐甜面容的女孩。
“系统,她是谁?她不是唐甜!”顾曦月在心中急问。
系统没有回答,只是重复警告:【再次警告!若执意偏离,将强制执行抹杀程序!】
“抹杀?”少女的心声再次流入,透着一股豁出去的蛮横:“你的能量不是早就耗光了吗?拿什么抹杀我?”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系统沉默了——不是短暂的停顿,而是被陡然抽走所有声响的、空洞的死寂。
……系统也奈何不了她?
“系统!”顾曦月再次呼唤,“这个人到底是谁?”
【……】短暂的停顿后,传来系统不甘愿的解释:【新穿越者,林鹿。】
“新穿越者?那唐甜呢?唐甜去哪了?”
【如你所见,原女主唐甜的身体已被外来者占据。】
唐甜……被穿越者……取代了?!
巨大的荒谬感将顾曦月笼罩。这个世界的主角,剧情运转的核心,也会被取代?这原本是与她无关的事,可一股莫名的愤怒却涌上心头。脑海里,月下递来面包的温柔笑脸,与眼前少女的阴冷算计,对比得如此刺眼。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问:“那,原本的唐甜呢?就这么消失了?”
【检测不到原有意识信号。根据逻辑推断,应已消失。】
消失。不是离开,不是沉睡,是像被擦去的字迹、被抹平的脚印,干净利落,无影无踪。
那个在月光下对她说“我是野草也很自豪”的唐甜;那个把带着体温的海盐面包小心翼翼递给她的唐甜;那个在原著里,无论经历什么眼神都明亮、内心都柔软的唐甜……就这么轻飘飘地消失了?
荒谬的潮水缓慢将她吞没,血液冰凉。
原来如此,是她误解了。
她曾嫉妒唐甜,嫉妒她拥有自己无法拥有的一切,嫉妒她那看似不可动摇的女主地位。
然而现在她才明白,自己和唐甜,本质上都是剧本里可被随意替换的棋子。只要剧情能继续,无论被谁取代、如何对待,都无人在意。
指尖的虚无感蔓延全身,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原来这个世界,从没有什么不可替代。
“小曦,你脸色好白。”厉云川扶住她,触到她冰凉的指尖:“手也这么冷。外面太凉了,我们进展厅吧。”
顾曦月怔怔的,不知该不该点头。
【紧急任务发布!】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近乎恳求的波动。
【“潘比比诈骗事件”遭到篡改!原本的女主应该在此揭露杀猪盘,而穿越者林鹿却利用原著认知捞钱谋私,严重扭曲剧情与原主人设,此行为将导致后续关键情节无法衔接。请宿主履行恶